陈玄风坐在地上，左手按着罗盘，右手拿着一张黄符。他闭着眼，呼吸慢慢稳了下来。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衣服都硬了。他把符纸翻了个面，看到上面的“镇”字写得很急，最后一笔勾了起来。他睁开眼，盯着看了两秒，然后咬破手指，在罗盘底盖上抹了一道血。嘴里念了几句口诀，手掌一贴上去，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东南偏南的位置——林氏地下停车场入口。那里的黑气还在往下压，金气很薄。
他不等了。扶着水泥台站起来，膝盖有点响。左肩一动就疼，像里面有根线在拉。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符，蘸了点口水，贴在伤口附近。凉了一下，没那么痛了。他又拧开保温杯，喝下半杯参汤。热的东西进到胃里，身子暖了一些。
他蹲下身，把七根断掉的铜管拖到面前。每根都有焊死的接口，末端刻着“坤”字。他用铅笔在地上画了个三角形，把铜管摆成北斗七星的样子，缺口对着东南方向。接着从包里抓出一把黄符灰，撒在三角中间。罗盘放在正中心，磁针还在抖，但不再乱转了。他低声念咒，手心朝下，慢慢往下压。指尖碰到灰的时候，整圈粉末突然塌了进去，像是被吸走了一样。
地下传来一声闷响，不响亮，但持续了几秒才停。
他收回手，擦掉掌心的灰。刚才用的是“借流返清”，是爷爷笔记里写的小法术，破不了阵，但能搅乱阴气一会儿。现在黑气应该偏了，够他做下一步。
他掏出手机，打给林耀天。
林耀天问：“你在哪？伤得怎么样？”
“泵站。没事。你那边呢？”
“股价跌到百分之五了，新闻都在说子公司被起诉的事。我刚开完会，高管都在问怎么办。”
“发公告。”陈玄风靠着墙坐下，“就说集体诉讼是假的，附上律师声明和法院查证记录，十分钟内挂出去。”
“可……没人真的起诉我们，怎么证明没有？”
“正因为没立案，才要快。”他说，“你现在不动，别人就会抢先把话说死。等大家都信了，再解释也没人听了。”
林耀天沉默几秒，说了句“明白了”，就挂了。
陈玄风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墙角。裂缝还是那样，但他知道对方没走。刚才那一招就像拍水，有波纹，对方一定感觉到了。接下来不会只是小动作，会更狠。
他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东南入口，布石碑。写完合上本子，从包里拿出一块青石片，巴掌大，正面刻着“止煞”，背面是八卦纹。这是爷爷留下的，不算厉害的法器，但养了很多年，能镇住邪气。
他喝了一口参汤，站起身，背起包往外走。
巷子外有环卫车的声音，扫帚在地上划着。他沿着墙根走了五十米，拐进一条窄巷，尽头就是林氏总部后门。地下停车场入口就在那里，卷帘门半开着，保安在岗亭里打哈欠。
他没走近大门，而是绕到旁边的排水沟。那里有块地砖松了，他掀开，把青石片竖着插进土里，再把砖盖回去。做完后，他丢了个空矿泉水瓶在上面，遮住位置。
回去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匿名短信：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点开，删了，连对话框一起清除。
回到泵站，他先看罗盘。指针指向正东偏北，动得稳了。他又撒了把香灰在地上，灰落下来变成一条细线，慢慢顺时针转。气场回来了，虽然弱，但不再乱。
他坐回水泥台，打开财经软件。林氏股价已经止跌，绿柱变短，几分钟后开始回升。新闻也变了：林氏紧急辟谣，三家子公司没有被起诉。还有两条转载：国际资本看好林氏项目，合作方确认继续合作。
他知道是林耀天办的。
两人没再打电话，但节奏对上了。
他合上手机，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昨晚写的“他们来了”还在。他拿起铅笔，轻轻划掉这三个字。
在下面写了三个字：我们还在。
写完收好本子，活动了下肩膀。疼还在，但不影响做事。他看了看泵站里面，一切平静，地脉正常，空气里的焦味也淡了。这一轮过去了。
他站起身，背上包，走到门口停下。早晨的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眯了会儿眼，掏出手机，打开地图。
屏幕上标了三个点：西北老厂房、西南居民楼、东南地铁口。三点连起来，交点在城南的一片旧厂区，以前是纺织厂仓库，现在基本没人。
他把坐标存进收藏夹，名字叫Z-3。
退出地图，打开相册，找到一张照片。是昨晚在工地捡到的那段刻着“坤”字的铜管。他放大接口处，能看到细小的锉痕，不是机器做的。这种痕迹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在现场改过阵法。
他盯着看了十秒，关掉手机。
眼神重新变得锋利。
该他动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