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终于送完了。”
车里,一个人伸了个懒腰,靠在座椅上,悠闲地点上一根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别放松。”车上的同伴压低了声音,神色紧张地环顾四周,“你别忘了咱们干的是什么活。万一被抓到,可就惨了。”
“切——怕什么?货已经送完了,还能有什么危险?”
“是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从车窗外传来。
两人猛地转头,只见车窗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惨白的血手印,长发披散,面色青灰,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女鬼。
“啊——!”
两人同时尖叫,本能地抱在一起,然后又拼命地拍打车窗,想从车里逃出去。可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仿佛被焊死了一样。
“九儿!”
小九儿发动精神操控,双眸泛起妖异的光芒。那两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涣散,如同提线木偶。陈望很轻易地就获取了他们的记忆。
这两个人,一个叫李兴,一个叫徐阔,都是当地黑蛇帮的小喽啰。因为觊觎大哥的女人,被打了个半死,差点饿死在狗窝里。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穿着风衣的神秘人。
那人让他们每天到特定的地点,在特定的时间送货。每次任务完成后,可以拿到百分之十的提成。靠着这个活儿,两人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潇洒,甚至更上一层楼,换了新车,住进了高档公寓。
某天晚上,李兴实在好奇他们送的到底是什么,就偷偷打开黑塑料袋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里面装着的竟然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婴儿。
知道了货物之后,俩人又害怕又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差事”。所以从那天晚上开始,他们更加谨慎了,每次送货前都会反复确认周围有没有人跟踪。
“小五,录像。”陈望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了那两个人,“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在小九儿的精神操控下,两人如同木偶一般,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上线、交易地点、收货人名单……所有细节,无一遗漏。
半小时后,陈望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主人,这两个人怎么处理?”小九儿问。
“把他们今晚关于我的记忆全部抹除。”陈望收起手机,转身就走。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他一定要睡到自然醒再起床。
第二天中午,陈望睁开眼,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上官雪给他发了一段视频——是周家的管家亲自上门,来谈以后拒绝天元一切订单的事情。视频里,管家的态度傲慢至极,鼻孔朝天,仿佛周家能断掉和天元的合作,是天大的恩赐。
对此,陈望并不意外。周家好歹是权贵,这个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想要找到一个人并不难。更何况他昨晚还冒犯了周家的当家人,人家要是不表示表示,还真以为好欺负了。
他在超信上敲下几个字:
一:别担心,周家很快就会来求着我们恢复订单。
小雪快快跑:我不担心订单,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他们不会对你动手吧?
陈望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手指在屏幕上辗转跳跃。
一:他们还不配。
……
与此同时,天元大厦十八楼,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秘书推门进来,神色焦急,“许家、明家、钱家,还有十几个中小企业都宣布和我们断绝业务往来。照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月,公司就要倒闭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上官雪揉了揉眉心。
早上的时候,二叔派人来找过她,要一千万收购天元。这个价格连陈望当初收购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分明是欺负人。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的动作居然这么快。才刚中午,就联合了十几家企业宣布和天元断绝业务往来。这样下去,或许都不用半个月,天元就要倒闭了。
沉默良久,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开车出去了。
晚上。
陈望换了一身黑色的风衣,隐身之后,提前坐进了那辆送货的车子里。
一路上,李兴和徐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完全没有察觉到后座上多了一个人。
接下来就是配送货的过程。除了周家今晚要了双倍的货之外,其他几家都只要了一个黑塑料袋。
送完货,大概是凌晨三点钟左右。
他们刚停下车,陈望从背后一人一巴掌,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早上九点钟。
刚上班的警察叔叔们接到了陈望的报警电话。
陈望简单说明了情况之后,就把那天晚上的录音发给了他们。十分钟后,七八辆警车分不同方向奔赴周家以及其他几个有名有姓的大家族。
不出意外,无论周家还是其他几家,自然矢口否认,咬死了“不知情”“被冤枉”“有人陷害”。
这件事现在的热度仅次于刚冷却下来的英华中学丧尸案。要是被牵扯进去,别说全家身败名裂,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个问题。
警局里,陈望还在休息室等候。
没多久,一个穿着警服的小姐姐走了进来。
“陈先生,你还有其他证据要补充吗?”
“那两个人不是已经交给你们了吗?难道他们没有和你们说实话?”
警察小姐姐摇了摇头。
他们有专业的审讯人员,让两个小混混开口并不难。难的是他们这次要调查的是本市有名的几个企业家。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去调查他们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
如果没有更有力的证据补充进来,到时候人家一句话把投资在Z市的项目撤掉,影响了本市的GDP,他们所有人可能都要脱警服。
陈望低眉沉思,在思考要不要现在把手里的视频交出去。
“我有一个办法。”他抬起头,目光深邃。
当天下午。
那两个负责送货的人被放了出来。他们出来之前被严厉警告过,在警局里发生的事情不能透露半个字,否则就等着吃牢饭吧。那两个人当时害怕极了,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出来之后,他们先是找了家苍蝇馆子吃饭。
结果没过两分钟,两人就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接着,几个魁梧的汉子从后厨走了出来,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
“别怪我。”为首的男人扬起手里的刀,对准其中一人的脖子,“怪就怪你们自己太不小心,居然被条子捉到了。”
刀刃落下——
“不许动——!”
砰——!
苍蝇馆子的卷帘门被人粗暴地踹开,十几个警察端着枪冲了进来,瞬间控制了这里的所有人。
……
接下来就是审讯环节了。陈望很有耐心,一直坐在休息室里喝茶。
他知道,这事没完。
下午的时候,那个警察小姐姐兴冲冲地跑了进来。陈望的办法很有效——抓到了大鱼。
有确切的证据表明,今天准备行凶杀人的那伙人,和周家有直接关系。他们已经派人过去请周老先生“喝茶”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见面。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周长生被带到了审讯室。
因为现在还是白天,他的精神状态很差。眼睛半睁半闭,靠在椅背上,像一条搁浅的鱼。
不过,在看到陈望的一瞬间,他浑浊的老眼里骤然迸发出精光——他已经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