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结伴同行,沿途闲谈观景,气氛悠然。
正走着,南宫十七肩头忽有一纸鹤振翅落定,白羽轻颤,带着远道而来的讯息。
他抬手取下纸鹤,内里传出苏慕白清朗的声音。
“师兄,怎么不等我便先走了?你们可是要前往大渊皇朝?我正在飞仙道盟协助盟主炼丹,需耽搁几日,三日之后便赶去与诸位汇合。”
傅清歌微微颔首。
柳明月领着众人来到城中的闻香居,一行人登楼入厢房,点了满满一桌吃食。
席间,妖月莲带着丫丫、小蛇蛇另开两桌单独用餐。
柳明月见此情景,神色平淡,早已见怪不怪。
南宫十七首次见到妖月莲这般模样,神色微微变化。
傅清歌看着妖月莲毫无形象的吃相,额角青筋跳动,并未言语。
一餐饭毕,众人结伴走下闻香居楼阁。
楼门前,众人迎面撞见阔海学院校长,以及凝散道人。
傅清歌上前拱手见礼。
“师父,您怎会在此?”
凝散道人手中提着一壶清酒,身姿闲适。
“路过此地,前来探望故人,内情繁杂,不便多言。”
阔海学院校长抬手相邀,请凝散道人重回阁楼小坐。
傅清歌一行人不便打扰,转身准备离去。
队伍末尾,妖月莲指尖捏着半只未吃完的鸡腿,边走边食。
傅清歌侧首看向妖月莲,低声提醒其注意形象。
妖月莲专注吃食,未曾应声,脚步不停。
傅清歌不再多言,径直向前行走。
众人转身走远之时,闻香居二楼的木窗缓缓推开。
凝散道人立在窗前,目光落于楼下妖月莲的身影之上。
片刻之后,妖月莲脚步一顿,抬首望向二楼窗口。
木窗骤然闭合,遮挡所有视线。
妖月莲收回目光,抬步追上前方众人。
众人一路前行,行至一座恢弘府邸门前。
朱门高墙,飞檐叠瓦,正是皇子府。
南宫十七停步驻足,出声开口。
“此处是我的居所,我是大渊皇朝四皇子。”
傅清歌目光微怔,看向身前的南宫十七。
“我早年驻守边关四五载,近年方才定居中原。”
南宫十七缓缓开口,道出过往经历。
“我偶然听闻,阔海学院之中,温养供奉着一人。师父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携带珍宝丹药前往祭拜蕴养,其中渊源无人知晓。”
话音落下,一道细微传音落入傅清歌耳畔,是凝散道人的声音。
“清歌,你与妖月莲明日若有空,便一同来阔海学院寻我。”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晨光洒落整座阔海学院。
傅清歌与妖月莲并肩踏入阔海学院山门。
一名青衫长脸老执事快步从院内走出,行至二人身前。
老执事微微躬身,开口问询。
“敢问二位,可是凝散道人的弟子傅道友,与妖道友?”
傅清歌微微点头。
“正是。”
“道长早已吩咐,二位请随我来。”
老执事转身引路,带着二人穿过条条青石长道,走过层层学堂廊舍。
一路直行,直至学院最深处的僻静之地。
一方独立竹院坐落于此,院内草木丛生,鸟语花香。
竹院正门为朴素竹制门扇,门扇周遭萦绕淡淡流光,布有层层叠叠的护院阵法。
阵法光影流转,将整座竹院牢牢笼罩。
未等二人上前,阵法之内传出凝散道人的淡淡语声。
笼罩门前的层层迷雾缓缓向两侧拨开。
一条平整干净的青石小路,自迷雾之中显现,直通竹院内部。
傅清歌抬步踏上石路,妖月莲紧随其后,二人依次走入竹院之中。
竹院内侧临静水湖面,湖边设有一方青石石台。
凝散道人坐于石台之上,身侧摆放酒壶与钓竿。
他一手执杯饮酒,一手垂竿垂钓,姿态闲散从容。
傅清歌行至石台边站定,开口出声。
“师父,您唤我们前来,不知有何事?”
凝散道人抬手,指向身侧两处石凳。
“坐。”
傅清歌依言落座。
凝散道人侧目,目光缓缓扫过立在一旁的妖月莲。
他目光沉静,开口问话。
“妖皇,你可认识南宫流云?”
妖月莲眉头紧锁,静置原地片刻。
他抬眸开口,语声淡然。
“本小爷万年岁月,大半封印于神棺之中,从未听过此名,不识此人。”
凝散道人听闻此话,未有多余神色变化,缓缓开口解释。
“南宫流云,是我的师弟。”
话语落毕,凝散道人起身,转身走向竹院后方。
傅清歌与妖月莲起身,紧随其后向前行走。
竹院后方矗立一座高大假山,山石坚硬,纹路古朴。
凝散道人抬手结印,指尖翻飞,掐动繁复神文口诀。
金色神文自指尖浮现,尽数落于假山石身之上。
厚重假山从中分开,向两侧缓缓滑移。
一道幽暗深邃的阶梯洞口,显露在假山中间。
丝丝缕缕的寒凉气息,自阶梯之下不断向上翻涌。
凝散道人抬步,率先沿着阶梯向下行走。
傅清歌与妖月莲紧跟在后,逐级走下阶梯。
越往地底深处行走,周遭寒意越是浓重。
寒凉之气扑面而来,覆于周身。
傅清歌开口出声。
“这里怎么这么冷?”
前方行走的凝散道人未有回应,脚步未停,持续向前。
傅清歌不再发问,稳步跟随前行。
妖月莲沉默随行,跟在二人身后。
走完长长阶梯,地底空间豁然开阔。
一座宽敞的地下石室显现眼前。
石室四壁镶嵌满整齐的琉璃石,石体透亮,光泽流转。
莹莹石光铺满整间石室,将幽暗地底照得通透明亮。
石室深处,寒气最为浓郁。
正中位置摆放一方宽大寒玉石床。
刺骨寒意,尽数自寒玉床之上扩散蔓延。
石床之上,静坐一道修长人影。
人影满头银发垂落,发丝柔顺光洁。
面容精致绝伦,眉眼轮廓温润绝美,身形纤细。
其身形单薄,如同精心烧制、易碎的陶瓷娃娃。
此人双目紧紧闭合,长睫静垂,静坐于寒玉床中,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