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京城急报
御书房烛火沉沉,萧绝伏案批阅奏折,墨色眉目沉敛,周身是帝王久居上位的冷肃威严。
忽闻一阵急促脚步声,德公公神色惶然,疾步入内:“陛下!江南急报!”
萧绝落笔一顿,抬眸之间,气场骤凝:“讲。”
“苏州密报,永昌郡主于城外山洞遇袭,遭不明黑衣人掳走,下落不明!”
话音落地,萧绝猛地起身,指尖朱笔骤然落地,滚落在奏折之上,晕开一团猩红墨痕。
他眼底瞬间翻涌寒浪。
刘勇。
刘氏余孽,未死。
此番掳人,绝非寻常报复,清辞分明是他刻意设下的诱饵。
“备马。”萧绝声音沉冷刺骨,不带半分迟疑,“朕亲赴江南。”
德公公吓得双膝一软,连忙劝阻:“陛下万万不可!您万金之躯,社稷系于一身,凶险之地岂能亲往?速速令镇北侯领兵驰援即可!”
“不必。”萧绝斩断他的话,眸底满是决绝,“刘勇的目标是朕。朕若不去,清辞必死。”
他太了解这蛰伏的疯徒,满腔血海深仇,早已无半分顾忌。
“传旨。”萧绝拢紧衣袍,语气不容置喙,“朝中诸事暂由太后与丞相协理,朕微服南下江南。”
“陛下——!”
“速去。”
夜色沉沉,月色微凉。
萧绝换一身素色便服,携贴身暗卫,连夜策马离京。
马蹄踏碎长夜,千里兼程,只为一人。
清辞,等我来。
二、江南暗流
苏州城外,废弃荒庄。
残垣断壁间阴风阵阵,草木萧瑟,处处藏着森然杀机。
楚清辞被缚于椅上,手腕脚踝皆被粗绳勒紧,纤细的腕间已泛红破皮。她面色苍白,却脊背挺直,眼底无半分怯懦。
刘勇独坐对面,执盏品茶,神情阴戾癫狂。
“楚清辞,你说萧绝会不会来?”
清辞抬眸,声音平静淡然:“他是一朝帝王,江山为重,不会为一人涉险。”
“哦?”刘勇抬眼,勾起一抹阴恻的笑,“那我们便赌一场。三日之内他若未至,我放你安然离去。他若敢来——我便要他葬身此处,同我刘家满门陪葬。”
清辞心口骤然一紧。
她盼他来,盼一线生机。
更怕他来,踏入这精心布下的必死囚笼。
“刘勇,”她凝声开口,“你杀了陛下,难掌朝政,难服百官民心,终究徒劳无功。”
“我从不在乎权位天下。”刘勇猛地掷下茶杯,瓷片碎裂四溅,眼底恨意滔天,“我只求报仇!萧绝毁我刘氏满门,我便要他性命,足矣!”
仇恨早已吞噬他所有理智,这般不计后果之人,最为可怖。
“令妹刘贵妃多行不义,罪证确凿,死有余辜。”清辞字字清明。
“闭嘴!”刘勇目眦欲裂,“皆是你们!楚家、萧绝、后宫众人,联手构陷我妹!今日之祸,皆由你们而起!”
清辞默然。
仇恨入心,早已无道理可讲。
恰在此时,一名黑衣人匆匆入内禀报:“大人!庄外有动静,十余骑人马疾驰而来,行踪极快!”
刘勇眼底瞬间燃起疯狂精光:“是萧绝!传令下去,全员埋伏,按计行事,今日定要他有来无回!”
“是!”
荒庄之内,杀机四起,死寂之下,已是天罗地网。
三、庄园血战
夜色笼罩荒庄,寒意凛冽。
萧绝勒马立于庄外,望着死寂破败的院落,心口焦灼滚烫。
他知晓内里步步陷阱、处处埋伏,可一想到身陷囹圄的清辞,便无所畏惧。
“陛下,庄内凶险,属下先行探路!”暗卫首领沉声请命。
“无需。”萧绝眸光坚定,嗓音沉定,“全员随我入庄,首要任务,护郡主全身,即刻撤离。”
一行人快步入庄,院内死寂无声,连风声都似凝滞。
这份死寂,太过诡异。
待众人踏入庭院正中,四周瞬间黑影窜动,数十名黑衣人持刀合围,刀光凛冽,寒气逼人。
刘勇缓步走出房门,寒刃出鞘,冰冷刀锋死死抵在楚清辞纤细的脖颈之上。
呼吸瞬间凝滞。
“萧绝,你终究还是来了。”刘勇笑声癫狂,满是复仇的快意。
萧绝目光一瞬锁定清辞,见她面色惨白、脖颈受压泛红,眼底瞬间翻涌戾气,声音压着极致的隐忍:“放开她。”
“放开?”刘勇嗤笑,“你萧绝高高在上,也有今日求人之时?”
“金银权位,朕皆可予你。”萧绝放缓语气,步步退让,只为换她平安,“只要你放她离去。”
“我一概不要。”刘勇眼神狠厉,“我只要你萧绝的命!”
萧绝眉心紧蹙,毫不犹豫:“朕命予你,先放她。”
“晚了。”刘勇眼底满是偏执,“我要你亲眼看着心爱之人殒命,再送你上路,让你尝尽我刘氏灭门之痛!”
话音落,寒刀骤然扬起,直劈向清辞!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萧绝厉声大喝,字字坦荡揽下所有罪责:“你妹是我赐死,刘氏满门是我下旨抄斩!所有罪孽皆在我一人!与她无关!要杀,冲我来!”
清辞骤然抬眸,泪水瞬间滚落。
他明知揽罪便是授人以柄,明知会落人口实,却依旧毫不犹豫,将所有风雨独自扛起。
只为护她周全。
刘勇动作一顿,眼底满是惊疑。
一旁心腹急声提醒:“大人!他是在拖延时间!”
一语惊醒梦中人。
刘勇瞬间回神,眼底杀意暴涨:“好一个情深帝王!今日,你们二人,统统陪葬!”
刀锋再落!
萧绝身形疾冲而上,暗卫全员出鞘迎敌,惨烈混战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交错,嘶吼兵刃撞击之声响彻整座荒庄。
四、生死一线
萧绝以身挡在清辞身前,徒手格开致命一刀,手臂瞬间被利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时浸透素色衣袍。
“清辞,可有受伤?”他无暇顾及自身伤势,只垂首急问。
清辞望着他渗血的臂膀,心口剧痛难忍,含泪摇头:“我无事。陛下,你不该来的,此处是死局!”
“你在此处,我便非来不可。”萧绝低笑一声,温柔却决绝,“大不了,与你同死。”
一句同死,震彻清辞心底。
乱世帝王,万人之上,却愿为她舍弃性命,共赴黄泉。
刘勇见状更是暴怒不已:“死到临头,还敢儿女情长!杀!尽数诛杀!”
黑衣人层层围堵,人数悬殊,暗卫虽个个身手卓绝,却渐渐体力不支,接连负伤。
萧绝将清辞牢牢护在怀中,步步退守,最终被逼至高墙之下,退无可退。
四面皆敌,杀机缠身。
“陛下!你快走!”清辞用力推他,泪眼通红,“不必管我!”
“绝无可能。”萧绝死死将她护在怀里,语气坚定,“此生生死,皆与你共。”
刘勇提刀步步逼近,眼底尽是疯狂:“既如此,我便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寒刀破空,直劈二人!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破空利箭骤然袭来!
“咻——”
一箭精准射中刘勇持刃手腕!
当啷一声,长刀落地!
刘勇吃痛惨叫,捂着手腕怒目嘶吼:“何人?!”
庄外,大批官兵蜂拥而入,铁甲铿锵,声势浩荡。
镇北侯一身戎装,率兵踏破夜色,厉声大喝:“刘勇!负隅顽抗,插翅难逃!速速受缚!”
苏州知府紧随其后,官兵迅速围剿残余黑衣人。
局势瞬间逆转。
刘勇看着手下死伤殆尽、四面合围的官兵,知晓大势已去,复仇执念彻底扭曲成疯魔。
他仰天狂笑,眼底尽是决绝:“萧绝!我不得复仇,便拉你一同葬身此地!”
话音未落,他猛地掏出火折子点燃,狠狠掷向堆满黑火药的偏房!
火光一瞬窜起!
“小心!”
萧绝不假思索,俯身将清辞死死护在身下,用脊背挡住所有冲击,猛地扑倒在地!
轰然巨响震天动地!
大火裹挟炸裂气浪席卷整座荒庄,碎石木屑纷飞,浓烟滚滚蔽月。
五、劫后余生
混沌黑暗之中,清辞悠悠转醒。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身下是柔软平稳的马车。
她费力睁眼,便撞入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
萧绝静坐身侧,面色苍白,唇角带着擦伤,手臂缠着厚厚的白纱布,却一瞬凝住所有温柔,轻声安抚:“别动,你受了内伤,需静心休养。”
清辞嗓音沙哑,急急问道:“刘勇呢?”
“已死于爆炸之中。”萧绝轻声道,“罪魁祸首,伏法而亡。”
“其他人……”
“镇北侯轻伤无碍,暗卫三死五伤,官兵亦有伤亡。”
清辞心口重重一沉。
一场恩怨厮杀,诸多人为她涉险,甚至殒命。
“对不起……”她眼底泛红,满是愧疚,“皆是因我而起。”
“与你无关。”萧绝轻轻拭去她眼角湿意,语气温柔又坚定,“是恶人偏执作恶,你从来都是无辜之人。”
清辞抬眸,清晰看见他脸上的伤痕与疲惫,心口酸涩滚烫。
堂堂九五之尊,为她千里奔赴、浴血护命、身负伤痕。
马车缓缓停稳。
“陛下,已至苏州行宫。”镇北侯的声音在外响起。
萧绝小心翼翼扶她下车。
行宫清雅整洁,太医即刻入内诊治,细细诊脉后躬身回禀:“郡主内伤颇重,手臂创口较深,需安心静养,按时换药,不可劳心伤神。”
“悉心照料,不得有半点差池。”萧绝沉声吩咐,遣退所有人。
殿内寂静无声,只剩二人相对。
经历一场生死劫难,心绪皆已沉淀。
“往后,不可再独自出行。”萧绝看着她,眼底满是后怕,“人心险恶,防不胜防。”
清辞轻轻颔首,轻声道:“是我轻信于人,遭人背叛。”
“往后,我护你周全,无人再能伤你分毫。”
清辞静默片刻,抬眸轻声恳求:“陛下,待我伤愈,想回江南旧庄度日。京城风波不息,我倦了。”
萧绝身形微顿,眸底藏着不舍与执拗,终是坦诚心意:“清辞,我知你厌弃朝堂纷争。但我心悦你,我想娶你,立你为后,伴我岁岁年年。”
清辞心头巨震。
悬崖谷底,他告白倾心。生死关头,他舍命相护。
这份情意,重逾千斤。
“陛下,你是帝王,三宫六院,祖制难违。”她垂眸轻声,藏起心底悸动,“我怕深宫权谋,怕情爱消磨,怕……与你不得相守。”
萧绝抬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颌,眼神坦荡而郑重,字字掷地有声:
“祖制是人定的,我亦可改。
清辞,我不要三宫六院,不要后宫三千。
此生江山万里,我只愿,一生一世,唯有你一人为后。”
清辞怔怔望着他真挚眼眸,心绪翻江倒海。
帝王一诺,倾覆祖制,何其珍重,何其动人。
良久,她轻声道:“陛下,容我三思。”
“好。”萧绝温柔颔首,极尽包容,“我等你,多久都无妨。”
六、京城来书,朝堂风雨
清辞静养行宫数日,一封京城急信千里送至江南。
是太后亲笔手书。
朝中百官听闻帝王为一介郡主亲赴险地、负伤涉险,朝野哗然,非议四起。无数奏折纷纷弹劾,直指永昌郡主为红颜祸水,蛊惑君心,恳请陛下将其遣入寺庙清修,以正君德、安朝堂。
太后尽数压下非议,却也直言局势严峻:陛下初登帝位,根基未稳,不可因儿女私情寒了朝臣之心。
除此之外,北疆边境异动频频,匈奴蠢蠢欲动,战事一触即发,镇北侯需即刻返北镇守边关。
萧绝阅罢书信,眉心紧锁,眸底覆上一层沉沉寒色。
清辞俯身看清信中内容,心口微凉。
红颜祸水。
短短四字,何其伤人。
昔年她母亲身负此名,含冤而终。如今宿命轮回,再度落于她身。
“陛下,回京吧。”清辞抬眸,眼神澄澈通透,“江山社稷为重,朝堂不可无君。”
“那你呢?”萧绝凝眸望她,万般不舍。
“我留在此地养伤。”清辞浅笑温柔,眼底藏着坚定,“我等你平定朝局,等你万事安稳。”
“清辞,随我回京。”萧绝轻声挽留,“有我护你,无人能置喙你半分。”
“不可。”清辞轻轻摇头,“您根基未稳,不可因我与百官对峙。我不愿成为你的拖累。”
萧绝知晓她通透懂事,句句属实,纵有万般不舍,亦无可奈何。
良久,他沉沉应声:“好。”
他执起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期许:“好生养伤,按时起居。若念我,便写信与我。我日日寄信予你,绝不间断。”
“好。”
七、码头离别,遥遥相望
回京之日,江南烟雨朦胧。
码头江水滔滔,水雾茫茫。
二人并肩而立,无言相望,千言万语皆藏眼底。
“待我平定朝野、安稳北疆,便即刻南下接你回京。”萧绝声音低沉温柔。
“我等你。”
渡船缓缓靠岸,船工躬身候命。
萧绝踏上船头,立于船首,目光灼灼,始终凝望着岸上之人,未曾移开半分。
清辞静静伫立江边,目送孤舟远去。
江水滔滔,船影渐远,终将消失在水天尽头。
她抬手,高高举起怀中那枚贴身玉佩——
那是他赠予她的定情之物,是她所有等待的底气。
她迎着江风,高声呼喊:
“萧绝!我等你归来!”
风中呼声绵长,藏尽温柔期许。
此别山海相隔,惟愿岁岁平安,终有归期。
八、江南岁月,相思绵长
萧绝回京之后,朝野风波无数,日夜操劳不休。
江南旧庄,归于宁静安然。
清辞安心静养伤势,白日养花读书,打理锦绣阁生意,日子恬淡安稳。
明轩潜心求学,勤勉上进,深得先生赞许,前程可期。春桃、锦绣悉心打理庄中诸事,一切井然有序。
岁月安然,万事顺遂。
唯独夜深人静之时,相思漫漫长生。
她夜夜展读萧绝千里寄来的书信。
信中字字皆是朝堂琐事、边关动静,最多的,是一句朴实深情的——我思你。
她亦夜夜回信,细叙江南风月、日常琐事,轻声告知,我亦思君。
纸短情长,鸿雁传书,维系着南北相望的绵长情意。
三月光阴,倏忽而过。
清辞伤势痊愈,心念京城,心念那人。
她决意回京。
不负相思,不负等待。
九、千里回京,情深不负
京城城门之外,艳阳正好。
车马停驻,清辞掀帘下车,抬眸便见城门之下那抹熟悉挺拔的玄色身影。
萧绝亲自立在城门之下,等候多时,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与温柔。
四目相对,相视一笑,万般思念尽在不言中。
“清辞。”他快步上前,亲手扶起欲行礼的她,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轻声心疼,“瘦了许多。”
“陛下亦是。”清辞眉眼含笑。
历经离别相思、朝堂风雨,二人皆褪去青涩,情意愈发笃定深沉。
萧绝执起她的手,目光坚定,字字郑重:
“三月以来,朝堂风波已定,朝野局势渐稳。
我思虑再三,心意从未更改。
清辞,我要娶你,立你为后。
此生,摒弃后宫祖制,一生一世,唯你一人。”
清辞望着他真挚眼眸,积压许久的情愫尽数翻涌,热泪终是滚落,轻声应允:“好。”
萧绝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嗓音温柔动容:“清辞,谢谢你,愿意等我,愿意伴我。”
靠在他温暖的怀中,清辞心中所有不安、忐忑尽数消散。
前路纵有风雨坎坷,有他相伴,便无所畏惧。
十、帝后大婚,岁岁成双
三月之后,黄道吉日,举国同庆。
大靖帝王大婚,册封永昌郡主楚清辞为皇后。
京城十里长街,张灯结彩,红绸漫天,锣鼓喧天,普天同欢。
红妆十里,凤冠霞帔。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齐齐跪拜,呼声震天:“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清辞立于身侧,望着阶下百官,心底微紧。
萧绝掌心微收,紧紧握住她的手,俯身低声温慰:“别怕,有我在。万事有我替你扛。”
一句安抚,安定她所有心绪。
礼成。
洞房花烛,月色温柔。
萧绝亲手掀开绯红盖头,望着眼前眉眼温婉、容颜绝艳的女子,眼底满是缱绻深情:“我的皇后,今日极美。”
清辞面颊绯红,轻声唤他:“萧绝。”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名讳。
无陛下尊称,只有心心念念的故人。
萧绝低笑出声,满心欢喜,将她拥入怀中:“我终于,娶到我的姑娘了。”
“我也终于,嫁给我的少年帝王。”
红烛摇曳,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寝宫。
人间圆满,风月恰好。
此生山河万里,岁岁朝夕,唯你一人,终老不负。
——【第十三章 完】
——【第一卷 终】
第二卷预告
帝后新婚,盛世甜蜜缱绻。然朝堂暗流蛰伏,旧势力暗中涌动;北疆战火骤燃,边关告急。
就在朝野动荡、战事压身之际,皇后有孕的消息悄然传开,一时间,风起云涌,风波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