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异光袭扰
晨,外,灵葫牧场水井旁。
井绳悬在半空。
水桶轻轻晃动,水面泛起细碎涟漪。
水中映出一张神色冷硬的脸庞。
凌啸龙凝视水中倒影,眉峰骤然下压。
狂风卷着沙尘掠过荒原。
脚下枯草被风扫过,发出簌簌摩擦之声。
他耳廓微微颤动,目光却依旧没有抬起。
抬手提起水桶,将整桶冷水兜头浇下。
冰水刺得面部一麻,眼皮轻轻跳动。
他抬手抹净脸上水珠,转身迈步前行。
靴底碾过地面碎石,接连响起清脆咔哒声。
凌啸龙神色沉静:
风里有铁音。
他脚下步伐平稳不乱,径直朝着主屋走去。
晨,内,主屋。
门缝狭窄细长。
凌啸龙弯腰挪动斧头。
将卷刃的一侧对准门缝,冰冷刃口隐在墙角阴影之中。
他端起粗陶饭碗。
米粒沾在碗沿,喉结缓缓滚动,吞咽食物。
右手腕上的旧绷带深深嵌入皮肉。
缠绕纹路如同刻印一般清晰。
他解开层层绷带,指尖抚过腕间八卦印痕。
肌肤微微发烫,青淤色泽渐渐转为暗红。
凌啸龙心道,神色凝重:
这不是普通淤伤,是活的气脉在涌动。
他重新将绷带层层缠紧,一共绕了三圈。
收尾处用力打结,如同立下一道封印。
日,外,牧场围栏。
钝锯来回摩擦锈蚀扣件。
嘶哑的拉锯声在旷野中持续回荡。
他动作舒缓缓慢。
肩背肌肉看似松弛,实则暗蓄满劲力。
三百米外的坡地空空荡荡。
他视线并未望向那边,耳朵却微微颤动,睫毛始终纹丝不动。
凌啸龙心道,低声自语:
尘土落下三寸,对方停顿的节奏,比昨夜快了半拍。
锯齿突然被木料卡住。
他停下手头动作,静静侧耳聆听三秒。
而后再次推动锯子,继续劳作。
夜,内,主屋。
灯火熄灭,屋内陷入浓稠黑暗。
他躺卧在床半个时辰,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忽然翻身而起,赤着双脚落地,脚步轻得无声无息。
他轻轻推开后窗,纵身翻出屋外。
足尖轻点地面,转瞬便抵达院落空地中央。
残月行至中天,繁星稀疏,如同钉在夜幕之上。
他扎稳马步,沉肩坠气,丹田内力尽数贯于下肢。
掌缘虚虚抬起,后脚跟微微撑地,稳住下盘。
迷踪拳招式缓缓展开。
滑步绕场游走,左掌精准切向鸠尾穴方位。
右腿横扫,直取对手脚踝。
旋身转身,虎形拳劲猛然轰出。
空气被拳风撕裂,沉闷的爆响四下炸开。
凌啸龙心道,咬牙发力:
霍元侠留下的拳意……至今还在筋骨血脉里游走。
汗水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浸湿工装衣领。
打完第三遍招式,东方天际已然泛起鱼肚白。
他收势立定,低头看向双手。
指节完好无损,掌心老茧又增厚了一层。
拂晓,内,主屋。
他坐在床沿,再次解开腕间绷带。
八卦印记色泽深红,近乎发紫,肌肤烫得灼人。
他从怀中取出铜制符印。
轻轻放置在枕头一角,不遮盖、不挤压,仿佛一场无声的呼应。
闭目凝神调息,数完十息。
再度睁眼时,晨光顺着屋顶裂缝斜照而入,落在斑驳的土墙上。
凌啸龙心道,心境平和:
它终究还是来了。
拂晓,内,主屋。
他依旧端坐在床边,身上未盖被褥。
右手重新缠好绷带,铜符静静摆在枕下。
丝丝寒气贴着地面缓缓爬升。
他目光紧锁门缝外的一道暗影。
身形纤细弯折,绝非正常人影,反倒像是铁丝弯折后投下的痕迹。
凌啸龙心道,神色冷峻:
这不是普通影子……是光线被人为扭曲了。
狂风骤然停歇。
屋檐下水槽的滴水也戛然而止。
空气变得滞重沉闷,吸入肺中,如同堵上一团棉絮。
身下床板轰然炸裂!
细碎木刺四处飞溅。
沉重一击,正好落在他方才落座的位置。
凌啸龙低喝一声。
他顺势滚身贴紧墙壁,蹲踞在房间西南角落。
随手抄起一旁粗铁架,铁架有三指粗细,顶端打磨得锋利尖锐。
窗外透入异样蓝光,并非寻常天光。
室内光影不断扭曲,窗框周边的光线明显弯折。
地上的影子,也悄悄偏移了半寸位置。
凌啸龙心道,神智清明:
人已经潜入屋内了。
腕间绷带此刻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他闷哼一声,抬手护住胸口。
左侧肩头衣衫突然开裂,皮肉传来火辣痛感,却并未破损流血。
周身经络,仿佛被无形利刃反复刮擦。
凌啸龙沉声发问:
谁?
话音刚落,咽喉骤然一紧,像是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
他没有慌乱挣扎,反而往前踏出半步。
挥动手中铁架,狠狠砸向窗纸正中。
凌啸龙厉声暴喝:
破!
清脆的啪声响起。
窗纸应声破开大洞,幽蓝光芒汹涌涌入。
周遭空气如水波一般连连荡漾。
凌啸龙瞳孔猛地收缩:
……果然是异术。
头顶有巨大压力碾压而下,整间屋子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他矮下身形快速滑闪,不慎撞翻木凳。
木凳悬停在半空,无声无息间便被碾成细碎粉末。
凌啸龙心道,意志决然:
想猎杀我?那就看一看,究竟谁才是猎物。
指尖抚过铜符表面的纹路,祖父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凌啸龙心道,暗含震怒:
居然还用幻音干扰,时机选得倒是巧妙。
右手腕的绷带裂开一道细缝。
腕间八卦印记赤红如火,仿佛即将燃烧起来。
他左脚向前踏出一步,手持铁架横扫整间屋子。
身前空气陡然向内凹陷,裂痕如同玻璃纹路般骤然浮现。
凌啸龙厉声断喝:
——就在这儿!
铁架尖端径直刺向空气凹陷之处。
嗤的一声轻响,幽蓝光芒剧烈震颤。
窗外院落之中,静静立着一道人影。
对方身着深灰色工装,双眼紧紧闭合,周身没有半分影子。
周遭空气,始终在不停波动扭曲。
拂晓,外,院中。
凌啸龙奋力劈开房门冲了出去。
脚步沉重,仿佛身负万钧山岳。
灰衣人依旧静立原地。
直到凌啸龙逼近至五步范围之内,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双目漆黑一片,分不清瞳仁与眼白,诡异至极。
凌啸龙将铁架横挡在身前。
单腿微沉未屈膝,脊背紧绷如蓄势长弓。
灰衣人心声冰冷彻骨:
交出铜符。饶你不死。
凌啸龙嘴角扯起一抹笑意,唇间隐约露出沾血的牙齿。
凌啸龙声音沙哑,带着嘲弄:
你说啥?
我听不见——你根本就没有开口说话!
他手腕猛然一抖,铁架带着尖啸破空之声,直刺对方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