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苏晚晴刚走进公司大门，系统面板就弹了出来。
【红色任务：拿到赵总办公室碎纸机的废料。】
苏晚晴站在大厅里，整个人愣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拿到”，不是“保护”。这不是保护任务，是窃取任务。
“系统你是让我从良民变贼？”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系统没有回应。面板上只有倒计时在跳动：23:59:47。
她有一整天的时间。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工位。王美丽还没来，办公室里只有几个早到的同事在吃早餐。她坐下来，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恒泰集团，三十八层，赵总办公室在顶楼。门禁系统需要刷卡加密码，安保人员每两小时巡逻一次，办公区有监控，但碎纸机的位置在赵总办公室的内间，那里没有摄像头。
这些信息她在过去几天里已经摸清楚了。只是没想到，会用在这种地方。
中午十二点，苏晚晴离开了公司。
她先去了一家快递网点，在门口蹲了十分钟，观察快递员的工作流程。然后走进旁边的服装店，买了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和一条灰色裤子，又在地摊上买了一顶棒球帽。
回到车里，她换上衣服，把头发塞进帽子里，从后备箱翻出一堆前两天网购的快递盒，用胶带重新封了一遍，贴上假面单。
她对着后视镜看了看自己——深蓝色工装，棒球帽遮住大半张脸，怀里抱着一摞快递盒，活脱脱一个刚入行的快递员。
“前世的特工技能，没想到今生用来偷垃圾。”她苦笑了一下，发动车子。
下午两点，苏晚晴把车停在恒泰集团旁边的巷子里，抱着快递盒走向大楼正门。
大厅宽敞明亮，前台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正在低头刷手机。苏晚晴走过去，把一摞快递盒放在台面上，气喘吁吁地说：“您好，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前台抬头看了她一眼：“哪家快递的？”
“顺……呃，中通的。”苏晚晴结巴了一下，然后连忙补充，“我是新来的，帮同事代班，今天第一天上班。”
前台狐疑地上下打量她：“工牌呢？”
苏晚晴愣了一下。工牌？快递员还要工牌？
她脑子飞速转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从网上买的临时工作证——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和一个随便编的名字，公司名称印的是“达达速运”。
“在这儿呢。”她笑嘻嘻地递过去。
前台看了一眼那个粗糙得像假证的工作证，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拿起扫描枪开始扫码。
“这些是送到各楼层的，这一摞是顶楼的。”苏晚晴指着最大的那个箱子，“赵总办公室的，说是重要文件，让我亲自送上去。”
前台把顶楼的快递挑出来，递给苏晚晴：“赵总办公室在三十八楼，出电梯右转走到头。门禁密码是六个零，保洁阿姨每天都要换，今天刚好是六个零。”
苏晚晴心里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谢谢姐，您人真好。”
前台翻了个白眼：“快去吧，别耽误我下班。”
苏晚晴抱着快递盒走进电梯，按下三十八楼。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从1跳到38。苏晚晴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帽子，把表情调整成“笨拙的新手快递员”模式。
门开了。
三十八楼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抽象画，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苏晚晴抱着快递盒走出电梯，按照前台说的方向右转，走到尽头。
一扇深色的木门，门边有一个密码锁。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六个零。嘀——绿灯亮了，门开了。
赵总办公室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深色实木地板上。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一个在暴风雨中航行的船。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每一本都像从未被翻开过。
办公室里没人。
苏晚晴迅速扫了一眼——赵总的办公桌上堆着文件夹，笔记本电脑合着，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茶已经凉了。内间的门半开着，她听到碎纸机嗡嗡的声音。
她走进去，碎纸机就在墙角，旁边放着一个黑色垃圾袋，袋子里装满了碎纸屑。
苏晚晴蹲下来，假装整理快递盒，一只手伸进垃圾袋，抓了一把碎纸屑塞进口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是哪家快递的？”
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站起来，转过身，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员工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好奇地看着她。
苏晚晴举起手里的快递盒，傻笑着：“中通的，新来的，路痴，找不着门了。”
员工指了指她身后的门：“赵总办公室在那边，你走错了，这里是储物间。”
“啊？这不是赵总办公室啊？”苏晚晴拍了拍脑门，一脸懊恼，“我说怎么这么小呢。大哥，赵总办公室怎么走？”
员工不耐烦地给她指了方向：“出去右转走到头，那扇大木门就是。”
“谢谢大哥！您真是好人！”苏晚晴抱着快递盒，一边道谢一边往外走。
她按着员工指的方向，找到了赵总办公室的正门。门开着，里面传来谈话声——赵总在开会。
苏晚晴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您好，快递。”
赵总正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气质像是银行的高管。他们同时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赵总的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停留了两秒。
苏晚晴的心里像打鼓一样，但她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像一个真正的快递员：“赵总，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放桌上吧。”赵总挥了挥手，继续跟那两个人说话。
苏晚晴把快递盒放在门口的桌上，假装在快递单上找签收栏，磨蹭了十几秒。她的余光扫过赵总的办公桌——一份摊开的文件，上面写着“境外股权转让协议”，金额栏里是一长串零。
她收回目光，拿起笔在快递单上画了个圈，朝赵总挥了挥手：“赵总，我放这儿了啊，您忙。”
然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苏晚晴加快脚步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电梯还在二十楼往上走，她站在原地等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小姑娘，等一下。”
苏晚晴回头，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正朝她走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你哪个快递公司的？”安保人员上下打量她。
苏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慌张的表情：“大哥，我第一次送快递，这里跟迷宫一样，我转了三圈了。”她把手里最后一个快递盒递过去，“要不您帮我签收一下？我这还有好几单要送，再晚就得超时了。”
安保人员被她搞烦了，眉头皱成一团：“这是你的工作，我怎么帮你签？”
“就签一个，求您了大哥。”苏晚晴把快递盒塞进他手里，从口袋里掏出笔，“我第一天上班，业务不熟，您帮帮忙。”
安保人员被她缠得没办法，拿起笔在快递单上画了个圈，把快递盒扔回给她：“行了行了，快走快走。”
“谢谢大哥！您真是活雷锋！”苏晚晴把快递盒往怀里一揣，转身钻进电梯，疯狂按关门键。
门关上了。
她靠在电梯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口袋里，碎纸屑的边角硌着她的腿，像一个滚烫的烙印。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苏晚晴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她终于感觉到了暖意。
她快步走向巷子里的车，刚拐过弯，一只手突然从侧边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晚晴猛地转身，拳头已经握紧了，但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她强行收住了力道。
顾言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像一尊雕塑。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手腕，眼睛像两把手术刀，要把她剖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到。
苏晚晴下意识去看自己的手——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把碎纸屑。顾言希的目光已经落在那上面了。
完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不能承认，不能反抗，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我是送快递的啊大哥。”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姑娘，“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路痴，真的。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求您别投诉我，我要是被投诉了今天一天就白干了。”
顾言希盯着她的眼睛，没有松手。
苏晚晴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哥我真的就是送快递的，我真的不认识路，求您放了我吧。”
顾言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五秒。然后他松开了手。
苏晚晴抱着快递盒，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她钻进车里，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到顾言希还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方向。
直到车子拐出巷子，他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里，苏晚晴才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手还在发抖。
顾言希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抓苏晚晴手腕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个瞬间，她转身的速度极快，拳头握紧的角度极其精准，那是经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但只持续了零点几秒。然后她就变回了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太快了。快到如果他不是国安最年轻的骨干，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顾言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说，“苏晚晴，刚才在恒泰集团附近出现了。穿快递员制服，从大楼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碎纸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碎纸屑？”
“对。”顾言希走到巷口，看着恒泰集团的大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从赵总办公室出来，拿到了碎纸机里的废料。一个第一天上班的快递员，会知道碎纸机里有什么值得拿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
“她绝对不是普通人。”顾言希打断对方，“继续查。我要她过去十年所有的记录，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漏。”
“明白。”
顾言希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走回自己的车里，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车子汇入车流，他没有往局里的方向开，而是跟着导航，朝苏晚晴公司的方向驶去。
他需要亲眼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在演什么戏。
与此同时，苏晚晴把车停在了离公司两个街区的路边。
她把口袋里的碎纸屑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密封袋里。纸屑很碎，但有几片上还有模糊的字迹——“境外”“转移”“加密账户”。
她把密封袋塞进包包的夹层，然后脱下快递员外套，换上自己的衣服，把帽子摘下来，散开头发。
对着后视镜，她把自己整理成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朝公司走去。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任务完成。】
【奖励：无（该任务为主动任务，不提供预知）。】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苦笑了一下。
主动任务，没有预知，没有提示，全凭自己。
但至少，她拿到了证据。那些碎纸屑里，一定有赵总洗钱的线索。只要拼出来，就能知道他的资金流向。
她走进公司大门，王美丽正在前台跟行政吵架，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到。看到苏晚晴进来，王美丽立刻调转枪口：“苏晚晴！你下午跑哪儿去了？手机也不接？”
“我去见客户了，美丽姐。”苏晚晴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见客户？”王美丽皱眉，“见谁？”
“一个……老客户。”苏晚晴含糊地说，“没谈成，下次再约。”
王美丽盯着她看了几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苏晚晴回到工位，把包包塞进抽屉里。那盆绿萝还在桌上，叶子比上周更黄了，但还活着。
她拿起水壶，给绿萝浇了一点水，轻声说：“你今天辛苦了。”
绿萝没有回答。
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面出现了一行新字：
【后续任务将在明日解锁。】
【提示：你已经进入“目标名单”，请更加谨慎。】
苏晚晴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想，明天，又会是什么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