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阳光正好。苏晚晴被王美丽拉到了市中心最大的公园。
“赵总公司主动约我们在这里见面。”王美丽一边走一边翻手机,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说是不要搞得那么正式,放松一点。这可是个好兆头!”
苏晚晴心里却是一紧。公园?不正式?她想起了昨天收到的那条短信——“安排在公园见面,人多眼杂,不引人注意。”
这是巧合,还是预知里已经写好的剧本?
公园的湖边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周末出来休闲的市民。有遛狗的,有放风筝的,有铺着野餐垫吃零食的一家三口。但最热闹的,是前方那片开阔的广场。
两个广场舞团队正拿着音响对骂。
左边的队伍穿着红色T恤,右边的队伍穿着蓝色T恤,两拨人加起来上百个阿姨,面对面站成两排,像即将开战的军队。音响开到最大音量,一首《最炫民族风》和一首《小苹果》同时播放,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这块地是我们的!我们在这里跳了三年了!”红队领队叉着腰,嗓门大得像广播喇叭。
“放屁!上个月居委会就划给我们了!”蓝队领队寸步不让,手里拿着扇子指指点点。
“让一让!让一让!”王美丽拉着苏晚晴硬要往人群里钻,“我们约了人,让一下!”
苏晚晴被挤得东倒西歪,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树叶。她护着手里的文件包,生怕被人群挤散。
好不容易挤到广场边缘,王美丽松开她的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刘助理说他们在湖边的亭子里等我们。你先过去,我接个电话。”
王美丽走到一边去接电话,苏晚晴正要往湖边方向走,眼前突然弹出了系统面板。
【红色保护任务:保护广场舞最左边的C位老奶奶,不被其他队伍抢走。】
苏晚晴整个人僵住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广场上两拨人马,加起来上百个阿姨。最左边——她顺着方向看去,广场舞队伍的最左边,站着一个瘦小的老奶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她安静地站在队伍边缘,像一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气球。
就是她?
苏晚晴又看了看两队之间的“战区”,阿姨们已经不只是骂了,开始推推搡搡。红队的领队指着蓝队的方向喊:“抢人!把她们最左边的给我抢过来!那边那个老太太,对,就是她!”
苏晚晴脑子里“嗡”的一声。
系统你是认真的吗?让我从前世龙组特工,到今生守护绿萝,现在又让我守护一个广场舞老奶奶?还是在百人大战中?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在跳,红队的人已经开始往左边移动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包往地上一扔,冲进了人群。
“奶奶!!!”
她一把搂住最左边那个瘦小的老奶奶,声音大得连音响都压不住。老奶奶被她抱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苏晚晴连忙扶住她。
“奶奶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你好久了!”苏晚晴大声说,生怕老奶奶听不见。
老奶奶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姑娘,你是谁啊?”
苏晚晴凑近老奶奶的耳朵,压低声音:“奶奶帮帮我,我在做社会实验,假装您是我奶奶就行了。求您了!”
老奶奶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笑了:“社会实验?你是大学生吧?”
“对对对,我是大学生!”苏晚晴拼命点头,“我们导师布置的作业,跟广场舞有关。奶奶您配合一下就行。”
红队的领队已经杀过来了,身后跟着七八个气势汹汹的大妈。领队一把抓住老奶奶的胳膊:“老太太,来我们队!我们这边有专业的舞蹈老师,包教包会!”
老奶奶被拽得身子一歪,苏晚晴立刻挡在前面,叉着腰,嗓门比领队还大:“这是我亲奶奶!你们干什么?想抢人?”
领队愣住了。
苏晚晴趁胜追击:“我奶奶有心脏病,高血压,你们吓着她谁负责?万一出事了,你们赔得起吗?”
领队被噎得说不出话,旁边的队友开始交头接耳。
“真的假的?这老太太看着挺硬朗啊。”
“万一真有病呢?算了吧算了吧。”
“心脏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红队的人退缩了,但蓝队的领队又冲了过来。蓝队领队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嗓门比红队还大:“老太太是我们队的C位!谁都不许抢!”
苏晚晴死死护住老奶奶,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挡在前面:“我说了这是我奶奶!你们谁都不许动她!”
“你谁啊你?”蓝队领队瞪着她。
“她孙女!”苏晚晴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王美丽打完电话回来了。她远远看到苏晚晴在广场舞人群里跟一群大妈对峙,手机都差点掉地上。
“苏晚晴!”王美丽冲过来,脸都气歪了,“你疯了吗?我在那边跟客户打电话,你在这里跳舞?合同还要不要签了?”
苏晚晴一边应付王美丽,一边用身体护着老奶奶,还要跟两个队伍的领队周旋,整个人手忙脚乱。最尴尬的是,音响还在放音乐,她的身体随着节奏不由自主地扭动,姿势极其不协调,像一只触电的企鹅。
全场大妈都在笑她。
“这姑娘跳舞好好笑!”
“她是来搞笑的吧?”
“看那腿,抬都抬不起来!”
王美丽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苏晚晴你给我出来!立刻!马上!”
“美丽姐等一下!我马上好!”苏晚晴回头喊了一句,又转过去护住老奶奶。
红队和蓝队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孙女”搞懵了。两边的领队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不抢了。”红队领队摆了摆手,“这老太太有人护着,抢也没意思。”
蓝队领队也收手了:“行吧行吧,今天就这样。”
两拨人马各自散去,音响的音量也调小了。广场上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苏晚晴终于松了口气,扶着老奶奶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奶奶,对不起啊,刚才冒犯了。”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奶奶拉着她的手,笑得很慈祥:“没事没事,小姑娘你挺有意思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卖保险的。”苏晚晴说。
“卖保险好,稳定。”老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孙女也卖保险,在外地呢。好久没回来了。”
苏晚晴看着老奶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突然有些酸。
系统面板弹出了提示:
【任务完成。】
【奖励:预知能力激活。】
苏晚晴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白光一闪。
老奶奶的家,一间老旧的筒子楼,墙上贴满了泛黄的报纸。老奶奶坐在床边,弯腰从裤子的护膝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微型胶卷,胶卷只有指甲盖大小,用塑料袋层层包裹。
电话响了。老奶奶接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密信拿到了吗?”
老奶奶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拿到了。”
“国宝交接的密信,让舞队最左边的人带出境。你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下周的飞机。”
白光消失。
苏晚晴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发冷。她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老奶奶,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慈祥的笑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国宝出境密信。舞队最左边的人。
就是她。
苏晚晴的手在发抖。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奶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姑娘,谢谢你啊。我先走了,下午还要排练呢。”
“奶奶……”苏晚晴叫住她。
“嗯?”
苏晚晴看着她的眼睛,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她只说了一句:“您……保重身体。”
老奶奶笑了,挥了挥手,慢慢走向公园的出口。她的背影很小,很瘦,混在人群里,一眨眼就找不到了。
苏晚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手机响了。王美丽打来的。
“苏晚晴你到底在搞什么?刘助理已经在亭子里等了二十分钟了!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湖边走去。
她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一声手机铃声。她下意识回头,看到刚才老奶奶坐过的石凳上,落了一个旧钱包。
她捡起来,翻开一看,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女人的脸跟老奶奶有几分相似。
苏晚晴把钱包揣进口袋,快步朝湖边走去。
湖边的亭子里,刘助理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看到苏晚晴来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苏小姐,你们公司挺忙的嘛。”
“不好意思刘总,刚才有点事耽误了。”苏晚晴坐下来,把合同文件放在石桌上。
刘助理看了一眼合同,没有翻开:“你们王总跟我说了,合同条款都没问题。不过我们赵总想见你一面,下周在我们公司总部,签正式合同。”
苏晚晴心里一紧:“赵总要见我?”
“对。”刘助理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赵总说了,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想认识认识。”
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哦对了,你们公司的方案,赵总很满意。好好干,有前途。”
说完就走了。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手上的文件被她捏出了褶皱。
与此同时,恒泰集团顶楼办公室。
赵总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刺眼得像刀片。
刘助理推门进来,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赵总,查过了。”
赵总拿起资料翻了翻,眉头微皱:“苏晚晴,二十六岁,刚入职一周,没有任何特殊背景。”
“就是个普通人?”赵总抬起头。
“目前来看,是的。”刘助理说,“但是……她在停车场跟我抢车位的事,还有昨天在保险公司突然变得很主动,我感觉不太对劲。”
赵总放下资料,沉默了几秒:“先别动她。”
“不处理掉?”刘助理愣了一下。
“不。”赵总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让她来签约。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刘助理点头:“明白。”
赵总转过身,眼神像冬天的风:“对了,老奶奶那边,密信已经拿到了。下周安排她出境,走东南亚那条线。让舞队最左边的人去送。”
“已经在安排了。”
“好。”赵总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钢笔,在苏晚晴的资料上画了一个圈,“这个苏晚晴,盯紧了。别让她坏了我们的事。”
刘助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赵总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东西我已经藏好了,下周的机票,你们帮我订好了吗?”
“订好了。”赵总的声音很温和,“您放心,到了那边,有人接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挂了。
赵总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苏晚晴回到公司,把合同交给了王美丽。王美丽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晚上请你吃饭。”
苏晚晴没有接话。她回到自己的工位,那盆绿萝还好好地摆在桌上,叶子比昨天更黄了一些。
她坐下来,打开抽屉,把那个旧钱包放了进去。
然后她拿出手机,搜索了几个关键词——“国宝走私”“文物出境”“东南亚航线”。
搜索结果让她浑身发冷。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系统面板上,一行新字缓缓浮现:
【后续任务将在明日解锁。】
【温馨提示:下一任务难度升级,请做好准备。】
苏晚晴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轻声说了一句:“系统,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折磨我的?”
没有人回答。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整座城市染成了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