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公司楼下的停车场挤满了车。苏晚晴刚走到门口，一辆白色轿车就猛地停在她面前，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车窗摇下来，王美丽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上车。”
苏晚晴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美丽已经伸手推开了副驾驶的门。她只好抱着文件坐进去，安全带还没扣好，车子就冲出了车位，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美丽姐，咱们这是去……”
“恒泰集团。”王美丽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语气像在汇报战况，“刘助理是赵总的左膀右臂，恒泰所有的采购合同都要过他。今天你要是签不下来这份单子，就别回来了。”
苏晚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王美丽已经打开了车载音响，一首劲爆的电子音乐震得车窗嗡嗡响。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座高档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很大，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混凝土味道。王美丽把车停在入口处，指了指前方：“刘助理的车位在B区，你去找他。签完合同打电话给我。”
“美丽姐你不去？”
“我去干什么？”王美丽白了她一眼，“人家点名要见你。快去，别让人等。”
苏晚晴被推下了车，手里抱着一沓文件，站在停车场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指示牌往B区走。
B区的车位很宽敞，每个车位上方都挂着金色的铭牌，写着专属车主的名字。苏晚晴找到了刘助理的车位，是一个靠墙的大车位，两边都有富余的空间，比普通车位宽敞得多。
车位是空的。她看了看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苏晚晴决定先把车停进去等着，免得刘助理来了她还在路上跑。
她刚把车倒进车位一半，突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侧边窜出来，一辆黑色豪车直接怼进了车位入口，车头死死卡住了她的车尾。
苏晚晴猛地踩下刹车，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差点撞上方向盘。
“搞什么？”
她挂上倒挡，想把车退出来，后面的路已经被豪车堵死了。那辆车停得极其霸道，车头离她的保险杠不到十厘米，像一条毒蛇咬住了猎物的喉咙。
豪车的车窗缓缓降下来，一张油腻的胖脸探了出来。男人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这是我的专属车位，你谁啊？”男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又尖又难听。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职业微笑：“您好，我是保险公司的苏晚晴，约了刘助理谈合同。请问您是……”
“我就是刘助理。”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她脸上扫到脚上，带着明显的不屑，“你们公司怎么回事？派个菜鸟来跟我谈？王美丽呢？”
苏晚晴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重新绽放：“美丽姐今天有事，让我来跟您对接。刘总，要不我先倒出去，把车位还给您？”
“当然要还。”刘助理冷哼一声，“这是专属车位，你一个小保险公司的破车停这儿，像什么话？”
话音刚落，苏晚晴眼前弹出了系统面板，鲜红的文字像血一样刺眼：
【红色保护任务：与甲方老板争夺地下停车场的停车位，只能用阴阳怪气，不能掀桌子。】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不能掀桌子，只能阴阳怪气。系统你是认真的吗？让一个前龙组特工用阴阳怪气去抢车位？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后面还有几辆车在等着，司机们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刘助理的车堵在入口，她的车被卡在里面，后面的人进不来，整个通道全堵了。
苏晚晴打开车门，踩着高跟鞋下车，脸上挂着比刚才更灿烂的笑容。
“哎呀，刘总，您这车真好看。”她绕着豪车转了一圈，啧啧称赞，“这车得两三百万吧？”
刘助理嘴角微微上扬，正要说话，苏晚晴已经走到了他的车窗边，弯下腰，声音甜得发腻：“不过刘总，您这车这么大，这么气派，停在这个小车位多委屈您啊。您看那边——”她指了指通道尽头的一个大车位，“那边那个车位又宽又大，停您的车正合适。”
刘助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苏晚晴继续说：“我这个小破车呢，就帮您占着这个车位，免得被别的车剐蹭了。您把车停那边，又安全又宽敞，多好。”
“你——”刘助理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再说了，您是大人物，跟我一个小员工抢车位，传出去多不好听啊。”苏晚晴叹了口气，语气像在替刘助理担忧，“万一被哪个同事看到了，背后嚼舌根，说您跟一个刚入职的小姑娘一般见识，多不值当。”
刘助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等着的一辆白色SUV按了一下喇叭，司机探出头来喊：“前面的，到底走不走啊？堵了五分钟了！”
“就是！”后面又有人附和，“一个车位而已，至于吗？”
刘助理左右看了看，面子上挂不住了。他恶狠狠地瞪了苏晚晴一眼，骂了一句“有病”，一脚油门，豪车轰鸣着开走了。
苏晚晴冲着他的背影补了一句：“刘总，您要车位我给您，但合同不签，您这车位我天天来帮您占着！”
豪车的尾灯闪了一下，像在骂人。
苏晚晴拍了拍手，重新钻进车里，把车规规矩矩地停进了车位。刚熄火，系统面板就弹了出来：
【任务完成。】
【奖励：预知能力激活。】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白光一闪。
昏暗的会议室，长条桌，一盏孤零零的吊灯。刘助理坐在桌边，对面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灰色定制西装，气质儒雅，但眼神像刀片一样锋利。
刘助理双手递过去一个U盘：“赵总，这是上个月的账目。”
赵总接过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苏晚晴的视线被拉近，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些数字后面的单位——是“亿”。
字样浮现在她眼前：跨国黑产资金链。
白光消失。
苏晚晴靠在驾驶座上，手心全是汗。她看着刘助理远去的方向，眼神彻底变了。
这货不只是个甲方？他是跨国黑产资金链的一环。那个赵总——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才是幕后黑手。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王美丽的电话。
“签了吗？”王美丽的声音像机关枪。
“还没见到人，刚才在停车场……”
“停车场？你跟他去停车场干什么？”王美丽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苏晚晴你赶紧给我上去签，签不完别回来！”
电话挂了。
苏晚晴看着手机屏幕，苦笑了一下。她整理了一下文件，推开车门，朝电梯走去。
恒泰集团的办公室在顶楼，装潢得像五星级酒店。前台小姑娘领着她走进一间小型会议室，刘助理已经坐在里面了，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看到她进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坐。”他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苏晚晴坐下来，把文件放在桌上。刘助理没有看她，低头刷着手机，过了足足两分钟才抬起头：“你们公司的方案我看过了，价格太高，我们老板不批。”
苏晚晴打开文件：“刘总，我们的报价已经是行业最低了，而且包含了全套的风险保障——”
“我说高了就是高了。”刘助理打断她，“你们要是不降价，这个单子就别谈了。”
苏晚晴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脑子里闪过预知画面里那个昏暗的会议室。一亿，跨国黑产，U盘。这份合同，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说：“刘总，价格我们可以再谈。要不您先看看合同条款？有些细节我们可以商量。”
刘助理冷哼一声，拿过文件翻了几页，突然抬头看她：“你刚才在停车场说的那些话，很有意思。”
苏晚晴愣了一下。
“你说，合同不签，你天天来帮我看车位。”刘助理靠在椅背上，皮笑肉不笑，“小姑娘，你是不是吃定我了？”
“没有没有。”苏晚晴连忙摆手，“我就是开个玩笑，刘总您别往心里去。”
刘助理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人很不舒服，像一条蛇在吐信子。
“行，你这个单子，我签了。”他把文件推过来，“不过价格按我们说的来，你们让利百分之十。”
苏晚晴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合同金额。百分之十，那是几百万的利润。她咬了咬牙：“行，我回去跟公司请示。”
“不用请示了。”刘助理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在合同上签了名，“你们王美丽说了，你做不了主的话，就让我直接找她。我已经跟她通过电话了，她同意了。”
苏晚晴看着合同上龙飞凤舞的签名，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这个合同签得太快了。快到不合常理。
她拿起合同，假装检查条款，余光扫到刘助理的手——他的右手正放在桌面下，像是在按什么东西。苏晚晴低下头，看到他膝盖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扫描件，跟桌上的合同一模一样。
两份合同。
一份是真的，一份是假的。
她突然明白了刘助理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爽快——他要掉包。把真合同签了，然后找个机会换成假合同。假合同里一定有陷阱，比如隐藏条款、比如阴阳账目，只要签了，保险公司就是替罪羊。
苏晚晴不动声色地把真合同放进文件夹，站起来说：“刘总，那我先回去了，后续的事情我们让美丽姐跟您对接。”
“好，慢走。”刘助理笑得像一只吃饱了的狐狸。
苏晚晴走出会议室，进了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刘助理正拿出手机拨电话，嘴巴一张一合。
电梯开始下降，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保险公司的线，可以用了。安排在公园见面，人多眼杂，不引人注意。”
苏晚晴的手微微发抖。
她回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关上门，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动车子，缓缓开出停车场。
出口处，一辆黑色轿车从她旁边经过。她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预知画面里的赵总。
两辆车擦肩而过。
苏晚晴猛地踩下刹车，回头看时，黑色轿车已经拐进了停车场入口。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王美丽的电话。
“签了？”王美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
“签了。”苏晚晴说，“但是美丽姐，你确定这份合同没问题吗？”
“什么问题？刘助理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你放心。”王美丽语气轻松，“回来吧，我请你吃饭。”
苏晚晴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眼神越来越沉。
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面出现了一行新字：
【后续任务将在明日解锁。】
她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后视镜里，恒泰集团的大楼越来越远，像一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