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武馆东院，名为“静心苑”，实则是堆放建筑废料和废弃训练器材的垃圾场。
带路的雷震天停在一堆乱石前，背着手，那双透着精明的三角眼上下打量了江寒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像笑的弧度。
作为武馆的首席教头，他对这种靠一身蛮力被郡主捡回来的“幸运儿”向来没什么好感。
尤其是这小子一来，就占了他原本打算安排给自家远房侄子的“特聘”名额。
“既是特聘陪练，基本功就得扎实。”雷震天指了指那一院子的残垣断壁，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味道，“这些都是历代学员练功震碎的试金石和玄铁桩。郡主喜洁，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儿清理干净，把那些还能用的挑出来，不能用的搬去后山填坑。”
江寒瞅了一眼那堆跟小山似的废料。
虽说已是深秋，但午后的日头依旧毒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石灰粉尘的味道。
“雷教头，这活儿也是陪练的一环？”江寒挠了挠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憨样。
“怎么？不想干？”雷震天冷哼一声，武师六品的气势隐隐压过来，“要想拿那三万月薪，就得听指挥。在红袖武馆，扫地也是修行。”
“干！当然干！给钱就行。”江寒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雷震天嫌弃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在他看来，这小子顶多坚持半天就会哭爹喊娘地滚蛋。
等那阵讨厌的古龙水味散去，江寒脸上的卑微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惬意。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早在劳保店买好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扫地是修行？这话你还真说对了。”
江寒走到一块断裂的青石碑前。
这石碑断口处粗糙不平，显然是被某种刚猛的掌力硬生生震断的。
手指触碰到石碑断面的瞬间，一股微弱但尖锐的酥麻感顺着指尖钻入掌心。
【叮！检测到残留武道意志。】
【来源：三十年前红袖武馆馆主练功遗留。】
【正在解析……解析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黄阶上品身法《游龙步》（残缺版），熟练度：入门。】
江寒眼前一亮，就像是老鼠掉进了满是陈年大米的粮仓。
这里哪是垃圾场，这分明就是个免费的技能自助餐厅啊！
那些被高阶武者日夜打磨、灌注了真气的器材，即便碎了，里面蕴含的气机也不是普通石头能比的。
对于拥有系统的江寒来说，这就是最纯粹的经验包。
“这块……哟，这是被人用腿法踢断的，来，吸一口。”
“这根木桩子……里面居然藏着一股柔劲，不错，拿来吧你。”
整个上午，静心苑里尘土飞扬。
江寒像个勤劳的拾荒者，在废墟里东摸摸西摸摸。
外人看他是在费力地搬运石块，实际上他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就没停过。
【获得基础腿法《铁扫帚》经验+500。】
【获得防御战技《金钟罩》（前三层）感悟。】
【肉体韧性微小幅度提升。】
这就是白嫖的快乐吗？
江寒把一块重达三百斤的断碑随手扔进推车，顺便打了个哈欠。
不用在码头被工头骂，不用担心海河帮收保护费，还能带薪升级，这日子简直神仙不换。
临近中午，江寒推着那辆早已不堪重负的独轮车，上面装着一根足有五百斤重的花岗岩石桩，正准备往后山走。
刚走到院门口，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
又是雷震天。
他原本是想来看看这小子累趴下没有，顺便找个理由把人赶走。
结果看到江寒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汗都没出一滴，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就上来了。
天生神力就了不起？没有内劲护体，终究是个只配搬砖的下等人。
“动作这么慢，这就是你的效率？”雷震天阴沉着脸，看似随意地往江寒身侧走了一步，恰好卡在独轮车必经的窄道上。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雷震天藏在袖中的右手突然成掌，隐蔽地对着那根花岗岩石桩虚拍一记。
震山掌，隔山打牛！
这一掌他只用了三成力，但其中蕴含的暗劲足以破坏石桩的重心。
按照他的预想，这几百斤的石头会瞬间侧翻，那巨大的惯性加上暗劲的爆发，足够压断这小子的两条腿。
到时候算个工伤，给点钱打发了事，谁也挑不出毛病。
空气中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纹。
江寒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那股阴毒的劲风还没碰到石桩，就已经被他的皮肤感知到了。
这老灯，玩阴的？
【警告：检测到具有恶意的低阶能量攻击。】
【触发被动防御机制：伤害转移。】
【是否将冲击力导入地下？】
“导！给我狠狠地导！”
江寒面色不变，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就在雷震天的暗劲击中石桩的瞬间，江寒握着推车把手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沉，看似是车轮压到了石子导致颠簸，实则是将那股外来的内劲通过自己的身体架构，完美地传导到了脚下的地面。
“雷教头，让让，车重刹不住！”江寒大喊一声。
雷震天正等着看好戏，嘴角刚挂起一丝冷笑，突然感觉脚下的青砖有些不对劲。
那股原本应该作用在石桩上的暗劲，不知为何竟然像是钻进了地底，然后在他脚下轰然爆发！
轰——！
一声闷响。
以雷震天为圆心，方圆两米内的青砖瞬间化为齑粉。
这位堂堂武师六品的高手，毫无防备之下，只觉得脚底板像是被几百根钢针同时扎穿，整个人重心失衡，“哎哟”一声，极其狼狈地一屁股坐在了碎石堆里。
而那辆独轮车，在江寒的控制下划出一道诡异而完美的弧线，贴着雷震天的鼻尖擦了过去，稳稳当当。
“哎呀！雷教头！”
江寒放下车，一脸惊恐地跑回来，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这地基年久失修，塌了？我就说这武馆该翻修了，您没事吧？没伤着尾椎骨吧？这岁数大了骨质疏松可得注意啊！”
雷震天坐在废墟里，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要裂开了，体内气血翻涌，偏偏还得死死憋着一口气，生怕一张嘴就喷出血来丢人现眼。
这怎么可能？明明是自己打出去的劲，怎么反倒炸了自己的脚？
“滚……给我滚去后山！”雷震天颤颤巍巍地指着后门，声音都在抖。
“好嘞！您保重！”江寒麻利地推起车，一溜烟跑了，生怕晚一秒就会笑出声来。
此时，武馆地宫深处。
正在闭关调息的苏红袖猛地睁开双眼。
她感应到了上方传来的一丝震动，那是真气在地下爆发的波动。
“有人交手？”
她皱眉感知了片刻，发现那股波动转瞬即逝，紧接着就是雷震天那特有的、气急败坏的气息。
“应该是雷教头在教训新人。”苏红袖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
那小子既然要在武馆混饭吃，受点磨练也是应该的，只要不出人命，她懒得管。
然而，推着车来到后山无人处的江寒，脸色却突然凝重起来。
他把石桩倒进填埋坑，拍了拍手上的灰。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并没有随着战斗结束而消失，反而弹出了一个红得刺眼的感叹号。
【警报：高危能量源反应！】
【位置：当前坐标垂直向下十五米，废旧地窖深处。】
【能量属性分析：与“莫千山”同源的邪教血祭气息。】
【推演结论：这是针对绑定目标“苏红袖”的第二重暗杀陷阱。】
江寒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目光却透过杂草丛生的地面，仿佛看穿了厚厚的土层。
“莫千山那个疯子不是已经死了吗？”江寒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地面，“看来这红袖武馆里，除了想断我腿的雷震天，还藏着真正想要苏红袖命的鬼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远处帝都武道学院的方向。
那里，钟声悠扬。
根据前几日偷听到的消息，再过三天，苏红袖就要在学院借用“聚灵大阵”强行冲击那个困扰她许久的瓶颈了。
“这软饭碗要是碎了，我还怎么躺赢？”江寒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刚才顺手揣兜里的极品灵石碎片，在手里抛了抛，“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看来这几天，是睡不成安稳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