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几千双眼睛像是被焊死了一样,随着江寒的脚步缓缓移动。
没人敢大声喘气,生怕那个把雷泰这种人形凶兽拍进水泥地里的怪物,心情不好顺手也给他们来一下。
江寒没搭理这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注视,径直走到那张缺了一角的实心大理石桌前。
金爷那张胖脸上的横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是见过世面的,但没见过这种把杀人搞得像是在工地抹灰一样随意的世面。
看着雷泰那颗露在地表、死不瞑目的脑袋,金爷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也凉飕飕的。
“老板,结账。”
江寒把铲子往桌上一顿,“当”的一声脆响,吓得金爷手里的两颗文玩核桃直接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远了。
“啊……是,是该结账。”金爷到底是老江湖,硬是把那一脸像是吃了死苍蝇的表情给压了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兄弟好身手,真是……深藏不露。”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旁边的柳如烟使了个眼色。
柳如烟那张精致的脸煞白煞白的,刚才那股子风骚劲儿早不知飞哪去了,哆哆嗦嗦地捧出一个雕工繁复的沉香木盒。
盒子还没打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药香就钻了出来,硬是压住了场子里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江寒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触碰到木盒表面清漆的一瞬间,视网膜上那几行幽蓝色的宋体字疯狂跳动。
【警报:检测到目标物品表面涂抹高浓度“千里引魂散”。】
【效果:无色无味,沾染者七日内气血将持续对外辐射特殊波段,大宗师级以下无法察觉。】
【分析:这是标准的“钓鱼执法”,通常用于交易后黑吃黑,杀人越货回收成本。】
果然。
江寒眼皮都没抬,心里那点对“诚信社会”的幻想彻底破灭。
这帮资本家,心肠比他在码头扛了三年水泥磨出的老茧还黑。
给了东西还要把命收回去,连售后服务都省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掌在满是灰尘的裤腿上蹭了蹭,看似随意的动作,实则已经开启了系统的“污秽隔绝”功能,这才一把抓过木盒,顺手塞进背后的编织袋里,和那半瓶喝剩下的矿泉水挤在一起。
“谢了。以后家里装修拆墙,记得找我,给你打八折。”
江寒转身欲走。
“慢着。”
一个清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声音,突兀地切断了嘈杂的背景音。
那不是请求,是命令。
VIP包厢的红丝绒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
苏红袖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擂台。
她没穿那种累赘的晚礼服,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那双平日里总是没什么焦距的高冷眸子,此刻却像是两把手术刀,死死地钉在江寒那个有些单薄的背影上。
刚才那一铲子挥出去的时候,她体内的《九转冰心诀》竟然毫无征兆地跟着共鸣了一瞬。
那种灵魂深处的悸动,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搬砖工能引发的。
这几天莫名其妙暴涨的修为,还有身体里多出来的那股子不属于她的野蛮劲力……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这个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家伙。
“既然拿了头彩,何必急着走?”
苏红袖脚尖在栏杆上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雨燕,轻盈地飘落在擂台边缘,正好挡住了江寒去往安全通道的路。
一股无形的威压,像是看不见的气墙,轰然落下。
周围离得近的几个看场打手,膝盖一软,“噗通”几声就跪在了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是上位者经年累月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势,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江寒脚步一顿,压在鸭舌帽下的眉毛紧紧拧成了疙瘩。
这娘们是不是属狗的?鼻子这么灵?
“这位小姐,我赶着回家收衣服。”江寒低着头,声音依旧沙哑,“怎么,这黑市还有强买强卖留下当鸭子的规矩?”
“油嘴滑舌。”苏红袖如果是我认错人,这颗四品的气血丹算作赔礼。”
说着,她向前踏出一步。
那股原本只是笼罩全场的威压,瞬间凝聚成一线,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江寒一个人碾压过来。
这是武师巅峰境的精神压迫,换个普通人,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江寒站在原地,仿佛风雨中的一株枯草,看似摇摇欲坠。
但在他的视野里,系统面板上的那个【伤害/负面状态转移】按钮,已经亮得发烫。
【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威压。】
【判定来源:绑定对象苏红袖。】
【是否转移?】
“转!给我狠狠地转!”江寒心里冷笑,“既然你想玩以势压人,那就看看谁先趴下。”
目标锁定:离得最近、且满肚子坏水的金爷。
下一秒。
苏红袖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像是泥牛入海,在触碰到江寒身体的一瞬间诡异地消失了。
紧接着,站在侧后方正准备看好戏的金爷,突然双眼暴突,那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了灵魂,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噗——!!!”
一口老血喷出三米高,金爷那两百多斤的肥硕身躯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塌了身后的那个用来装逼的太师椅,稀里哗啦埋进了一堆碎木屑里。
全场哗然。
连苏红袖都愣住了。
她看着毫发无损的江寒,又看了看莫名其妙吐血倒飞的金爷,一向精密的战斗直觉出现了严重的逻辑断层。
怎么回事?隔山打牛?还是斗转星移?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愣神间隙。
“抱歉,工伤概不负责!”
江寒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没有试图从苏红袖把守的通道强闯,而是猛地转身,手里的合金铲像是旋风一样挥出。
“哐当!”
一声巨响,头顶上方那根粗大的铁皮通风管道被硬生生切开了一个大口子。
那是黑市的排气系统,直通地面的废弃工厂。
作为常年混迹在各个工地的老油条,这种建筑结构图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了。
借着铲子反震的力道,江寒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在擂台护栏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在那漫天飞舞的铁皮碎屑和烟尘掩护下,直接钻进了黑黝黝的管道缺口。
“拦住他!”苏红袖俏脸生寒,身形一闪就要追击。
但那通风管道里早已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滑行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那是为了防止追兵,江寒反手把管道接口给暴力砸扁了。
狭窄黑暗的管道内,那股常年积攒的油污味和霉味扑面而来,对别人来说是地狱,对江寒来说却是最安全的保护色。
他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在错综复杂的城市血管中极速穿行。
只要出了这个销金窟,外面就是连卫星地图都画不明白的贫民窟巷道,那是他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