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的对面,挑战者的通道大门缓缓开启。
并没有什么震撼人心的出场BGM,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拖地声。
兹拉——兹拉——
江寒单手拎着那把刚切过大理石的合金铲,另一只手插在沾满泥灰的裤兜里,没精打采地走到了聚光灯下。
因为嫌头顶的大灯太晃眼,他又往下压了压那顶洗得发白的迷彩鸭舌帽,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阴影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要把房顶掀翻的哄笑。
“我没看错吧?这年头连通下水道的都能上生死擂了?”
“金爷这是没节目了?找个民工来凑数?这小身板怕是不够雷泰塞牙缝的。”
“喂!那个铲屎的,走错地了吧!公厕在出门左拐!”
漫天的口哨声和嘲讽像潮水一样涌来,夹杂着几个空啤酒瓶砸在铁笼上的脆响。
江寒对此充耳不闻,只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水泥地面。
标号不高,甚至有点起砂,但这擂台底下应该是浇筑了钢筋笼,承重能力勉强凑合。
就在这时,一股毫无征兆的悸动突然从心口炸开。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有人在他那根名为“直觉”的神经上狠狠拨了一下。
平时如死水般的系统面板,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闪烁,那根代表“同步率”的进度条,在这一瞬间直接被拉爆。
【检测到母体距离极度接近。】
【双向感应激活。】
【当前同步率:100%(峰值锁定)。】
那个女人也在?
江寒下意识地用余光扫视了一圈二楼那几间挂着黑丝绒帘子的VIP包厢。
虽然看不见人,但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冷冽如刀锋般的视线正死死锁在自己身上。
那是苏红袖特有的气息,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能闻出来的“麻烦味儿”。
还好出门前做了伪装,又让系统屏蔽了气息,只要不出那几招标志性的皇室剑法,这娘们应该认不出自己。
不过,既然“充电宝”就在现场,不用白不用。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力量顺着那冥冥中的链接倒灌入体,江寒原本有些懒散的肌肉纤维瞬间紧绷,那是属于苏红袖千万次挥剑锤炼出的本能记忆,正在强行覆盖他搬砖多年的肌肉记忆。
“喂!那个捡破烂的!”
一声暴喝打断了江寒的走神。
雷泰显然被这种无视给激怒了。
作为今晚的主角,他无法忍受对手在台上还能神游天外。
他那张纹满图腾的脸上青筋暴起,狞笑着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既然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把你那把破铲子塞进你的……”
话音未落,雷泰整个人已经动了。
没有什么花哨的试探,一出手就是杀招。
他脚下的水泥地面猛然炸裂,整个人借着反冲力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浑身气血翻涌,竟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淡淡的红光,隐约形成一个狮头的虚影。
沈家秘传武技——狮子搏兔。
这是要把人直接撞碎成肉泥的打法。
在观众眼里,这就只是一道残影。
但在同步率拉满的江寒眼中,这头咆哮而来的“狮子”,动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
每一个肌肉的抖动,每一丝气血的流向,甚至雷泰左脚脚踝旧伤导致的轻微发力不均,都清晰得像是画在图纸上的施工线。
这就是天骄眼中的世界吗?有点意思。
江寒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只蒲扇般的大手裹挟着劲风,距离他的胸口只有不到三寸,甚至能闻到雷泰嘴里那股生肉腥味的时候——
江寒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也没有华丽的真气爆发。
他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苏红袖在暴雪中练剑的场景,那种“任你狂风骤雨,我自一剑破之”的孤傲意境,顺着手臂瞬间传导至掌心。
只是他手里拿的不是剑,是铲子。
铲法·平拍。
江寒的手腕极其诡异地一抖,那把合金铲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扇面,借着苏红袖那股恐怖的爆发力,抡圆了,照着雷泰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像是拍打一块不平整的路面一样,笔直地拍了下去。
“给我下去。”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了牛皮鼓上,震得前排观众的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气势汹汹的红色残影瞬间消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惨叫连连。
只见那个身高两米二、壮得像头熊的雷泰,此刻依然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但这姿势却诡异地变矮了半截。
他整个人,从脖子以下,像是被一枚巨型钉子一样,硬生生被这一铲子拍进了水泥浇筑的擂台里!
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空隙。
只剩下一颗满脸惊恐、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狞笑表情的脑袋,孤零零地立在地面上,像是一颗刚刚长出来的、畸形的仙人球。
碎石飞溅,烟尘散去。
江寒收起铲子,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就像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全场死寂。
那些举着钞票的手僵在半空,嘲笑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柳如烟,此刻手里的麦克风也滑落到了胸口,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悚。
这TM是搬砖工?
就算是打桩机也没这么好的效果吧!
江寒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表蒙子已经裂纹的电子表,眉头微微皱起。
“坏了,都九点一刻了。”
他咂了一下嘴,语气里透着几分焦躁,“这鬼天气眼看要下雨,阳台上的衣服还没收,再不回去要发霉了。”
说完,他根本没看那个被“种”在擂台里的雷泰一眼,将铲子往肩上一扛,转身就朝擂台边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