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定完成。攻击属性：剧毒。】
【来源溯源：正前方8.6米，灰袍雄性生物。】
【启动防御机制……错误，宿主权限更改。】
【执行唯一指令：负面状态强制转嫁。锁定目标：苗百害。】
这一连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刷屏不过是刹那间的事。
江寒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砸吧了一下嘴。
这味道，有点像过期的杏仁露兑了洁厕灵，回甘带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口感虽然差了点，但只要不管饱，能把别人喂饱也行。
“咕咚。”
喉结滚动，那一碗足以毒翻一头大象的凉茶彻底下肚。
与此同时，站在阴影里正等着记录“实验体一号”死亡数据的苗百害，脸上的狂热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没等到那个搬运工七窍流血，反倒是自己的胸腔里陡然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灼烧感。
就像是有人往他的肺叶里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炭火，又顺手泼了一勺滚油。
“咳……咳咳！”
苗百害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一口浓稠腥臭的黑血从他指缝里喷涌而出，溅在水泥地上，那是被腐蚀脱落的内脏碎片。
更恐怖的是他的脸。
原本干瘦的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灰败、起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皮，眼窝深陷，原本合身的灰袍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这就是“断肠草提取物·改”发作时的标准临床表现——内脏消融，肌体枯萎。
只是这报应来得太快，快得甚至不讲基本法。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码头的寂静，比刚才阿强倒地时的动静大了十倍不止。
正提着电棍准备清理“瘟疫源”的李巡捕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正好看见苗百害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惨状。
作为在这个混乱世道混饭吃的老油条，李巡捕瞬间反应过来。
那不是病，是反噬，或者说是走火入魔的毒师！
刚才阿强的死绝对跟这货脱不了干系。
“妈的！有刺客！是他在投毒！”
李巡捕一声暴喝，虽然不知道这灰袍怪胎为什么突然自己不行了，但痛打落水狗这种事他最在行。
“给老子围起来！抓活的！”
周围的府卫瞬间调转枪口，黑洞洞的爆能步枪锁定了还在喷血的苗百害。
剧痛让苗百害的理智濒临崩溃，但他求生的本能还在。
眼看要被包围，他顾不得探究为什么那个搬运工没事，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颗惨白色的骷髅头状圆球，狠狠砸向地面。
“嘭！”
白烟炸裂。
一股带着甜腻香气的浓雾瞬间扩散开来，将方圆二十米笼罩其中。
这是他的保命底牌“骨化烟”，只要吸入一口，全身骨骼就会像被醋泡过的鸡蛋壳一样迅速软化，哪怕是武师级的高手也得瘫在地上任人宰割。
“闭气！快退！”李巡捕脸色大变，捂着口鼻飞速后撤。
周围的苦力更是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哭爹喊娘地往外爬。
唯独处于烟雾中心的江寒，脚下像是生了根。
这种送上门的“自助餐”，退一步都是对系统的不尊重。
江寒不仅没闭气，反而站在浓雾最浓郁的地方，胸廓大幅度起伏，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
甜，腻，入肺微凉。
【警告：吸入高浓度软骨毒素。】
【状态转嫁中……倍率修正：100%。】
随着江寒这一口深呼吸，正借着烟雾掩护、跌跌撞撞往码头外围冲去的苗百害，突然听到自己体内传来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咔嚓、咔嚓、咔嚓。”
那声音清脆得就像是爆米花炸开，又像是枯枝被踩断。
他迈出的左腿还在半空，里面的腿骨却像是突然变成了面条，完全失去了支撑力。
整条腿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反向扭曲角度，紧接着是右腿、脊椎、肋骨……
“噗通。”
苗百害像是一滩烂泥，没有任何缓冲地拍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双臂的骨头也软得像两根灌水的皮管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贴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摩擦。
烟雾渐渐散去。
李巡捕带着人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灰袍毒师瘫软在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硬的，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正在痛苦地蠕动。
而在离毒师不远的地方，那个刚才喝了凉茶的搬运工江寒，正扶着一根电线杆，“虚弱”地弯着腰。
“咳咳……咳咳咳……”
江寒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额头，身体随着咳嗽声夸张地颤抖着，那张沾满煤灰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后怕”。
虽然嗓门挺大，但如果仔细看，这小子的脸色红润得有些过分，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大……大人，这烟……好呛人啊。”
江寒抬起头，冲着一脸呆滞的李巡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感觉……我可能也要不行了，能不能算工伤？”
李巡捕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看地上那滩“烂泥”，又看了看在那演戏演得并不怎么走心的江寒，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就在这时，瘫在地上的苗百害费力地扭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即将涣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寒。
恐惧。
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作为一个玩了一辈子毒的人，他很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惨状，都精准地对应了施加在那个少年身上的毒素效果。
枯荣散……骨化烟……
这根本不是什么反噬。
这个看似底层的蝼蚁，就像是一面诡异的镜子，把所有的恶意都原封不动、甚至加倍地折射了回来。
江寒若有所感，目光越过人群，与地上的苗百害对视了一眼。
他眼神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了搬砖进度的不耐烦。
只有苗百害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含义：
下次下毒记得加大剂量，这点程度，不够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