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系统地图里，那个代表苏红袖的鲜红光点正在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的轨迹移动。
它没有走大路，而是像只灵活的野猫，在筒子楼后方的废弃工厂区里呈折线跳跃。
“放着好好的豪车不坐，非要翻墙钻洞。”江寒把视线从光幕上收回，随手抄起墙角一捆早就捆好的生锈钢筋，往肩上一扛。
钢筋沉甸甸的压在锁骨上，发出“哗啦”一阵脆响。
这种重量能让他走路的姿态自然佝偻，完美融入黑市外围那些拾荒者的背景板里。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苏红袖这种天骄虽然战力爆表，但社会经验约等于零。
她大半夜避开护卫翻墙出去，肯定是想私下调查上次百草堂玉简失窃的事。
也好，这种“单飞”行动，通常意味着高风险，也就是高收益——指对他而言。
江寒把帽檐压低，那张花了五块钱在地摊买的塑料裂纹面具被他揣在怀里，冰凉的触感贴着胸口。
他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始终与那个红点保持着两条街的平行距离，利用系统地图的边缘视野进行“云跟踪”。
黑市入口位于老城区的地下排水枢纽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机油味和劣质香烟的焦油气。
红点在入口处停住了。
江寒拖着钢筋，脚步虚浮地混入进城的人流，目光看似呆滞地盯着地面，余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过前方。
苏红袖显然做了伪装。
她和小翠都换上了普普通通的灰色武道服，脸上还蒙着黑纱。
但在江寒这种老油条眼里，这伪装简直处处是破绽——哪个流浪武者的衣服布料在路灯下会反光？
那可是掺了天蚕丝的高级货。
更要命的是，她们被拦住了。
一辆挂着“总督府”黑金铭牌的悬浮越野车横在路中间，车旁站着几个流气十足的青年。
领头那个穿着骚包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是江寒在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见过无数次的“江州第一纨绔”——沈云龙。
这货是总督的独生子，也是出了名的“采花大盗”。
“啧，运气真差。”江寒把身体缩进巷口的阴影里，放下钢筋，顺手在一堆建筑垃圾里翻找起来。
前方不远处，沈云龙正摇着一把折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红袖身上游走。
虽然看不清脸，但苏红袖那种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清冷气质，还有那身练功服都遮不住的腰臀比，在遍地是大老粗的黑市门口简直就像是夜空里的探照灯。
“这位小姐，面生得很啊。”沈云龙笑得一脸灿烂，但眼底全是淫邪，“这么晚了去黑市也不安全，不如去本公子的别院喝杯茶？我那里刚到了几株上好的‘养颜草’。”
苏红袖显然不想惹事，她微微侧身，声音刻意压低变得沙哑：“没兴趣。让开。”
如果是在平时，敢有人这么跟沈大少说话，早就被丢进护城河喂鱼了。
但沈云龙非但没生气，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他朝身旁那个穿着灰袍、面容阴鸷的老者使了个眼色。
那个叫吴伯的老奴微微颔首，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极其隐晦地掐了一个印决。
这一幕极其隐蔽，哪怕是大宗师如果不刻意用神识扫描都很难发现。
但江寒看见了。
或者说，是他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看见了。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炼金毒气“封元烟”。】
【效果：通过呼吸道阻断气血运行，对宗师以下武者具备强效麻痹作用。】
与此同时，系统视野中，一缕淡青色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烟雾，正顺着那把折扇扇动的气流，悄无声息地飘向苏红袖。
“真下作啊。”江寒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手上却没停，终于在那堆垃圾里摸到了一块趁手的家伙。
那是一块边角锐利、上面还挂着半斤干涸水泥疙瘩的青砖。
手感扎实，重心完美。
场中，变故突生。
原本想要绕开的苏红袖身形猛地一晃，脚下的步法瞬间凌乱。
她下意识想要调动真气，但之前为了隐藏身份，她强行锁住了自身的气息波动，此刻被毒烟趁虚而入，体内气血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再加上她本来就有伤在身，这一下竟然没站稳，踉跄着倒向旁边。
“小姐！”小翠惊呼一声想要去扶，却感觉手脚发软，噗通一声先跪在了地上。
“哎呀，看来小姐是身体不适啊。”沈云龙脸上的笑容愈发猥琐，他一步跨出，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掌直接抓向苏红袖领口的盘扣，“本公子略懂医术，不如让我帮你把把脉？”
苏红袖
就在沈云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层薄薄的衣料，甚至已经能感受到那下面温热体温的瞬间。
巷口的阴影里，戴着裂纹面具的江寒如同鬼魅般窜出。
他没有动用任何真气，纯粹依靠肉体的爆发力，像是一只捕食的猎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沈云龙的身侧后方。
手中的青砖高高扬起，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在那块水泥疙瘩上拉出一道残忍的阴影，对准了沈云龙那颗梳得油光发亮的后脑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