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轻佻的调侃，彻底击穿了星空蠕虫残存的胆气。
原本还在疯狂扩张、妄图吞噬整片星域的黑暗裂缝，退缩速度骤然暴涨十倍。
维度撕裂的尖啸响彻虚空，万古长存的星域裂痕剧烈扭曲、拉扯，像一块破碎的黑布被生生揉碎。
啪！
一声轻响。
遮天蔽日的黑暗裂隙，彻底闭合消散。
天穹重归澄澈。
那头肆虐万古、碾碎九天法则、吞噬无数生灵的星空蠕虫，就这么跑了。
被萧凡一句话，硬生生吓得落荒而逃。
整片战场，死寂到极致。
狂风骤停，能量乱流平息，漫天星辰定格闪烁，连空气都彻底凝固。
数千名幸存修士僵在虚空，宛如失了魂魄。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虚空中央那道平凡的身影上。
他体内无半分修为波动，褪去神脉、清零境界，彻底沦为一介凡人。
可就是这个凡人，仅凭一根星域本源凝成的牙签，捅碎了诸天末日，逼退了域外至尊。
敬畏、恐惧、茫然、震颤……万般情绪交织缠绕，最终化作刻入骨髓的臣服。
萧凡全然无视全场目光，随意甩了甩手，好似刚才只是掸去一身尘埃。
沦为凡人的感觉格外怪异，四肢百骸空空荡荡，像剥离了一身枷锁，空旷却轻盈。
更奇妙的是，整片九星星域的脉络、法则、星流，尽数清晰映在他感知之中。
亿万星辰的搏动、万千修士的心跳、神魂深处的战栗，尽数由他掌控。
这片星域，此刻尽归他一念主宰。
沉闷的踏步声骤然打破死寂。
是破天。
归墟万古大将，一身战伤狰狞可怖，深骨伤口淌落黑血，他却浑然不觉。
往日睥睨诸天的狂傲、血战不休的暴戾尽数褪去，山岳般的身躯步步前行，猩红眸底只剩极致的震撼与虔诚。
噗通！
巨响震彻虚空。
连古千秋都无法彻底驯服的破天，单膝跪地，俯首低头，彻底收起所有獠牙与傲骨。
“主上。”
沙哑二字，掷地有声，响彻星河。
全场修士浑身剧震，脸色惨白如纸。
旧时代落幕，九天换新天！
萧凡眼皮微抬，并未回应跪地的破天。
淡漠目光越过他，落在后方一众心惊胆战的星主、九天强者身上。
他抬手，扫过下方修士陨落的残迹，扫过满目疮痍、法则紊乱的破碎虚空。
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仗打完了，该算账了。”
“你们皆是古千秋旧部。”
“他死了，欠我的债，没人能一笔勾销。”
“今日，尽数清算。”
话音未落，身影骤然消失。
瞬息之间，他落至战场深处，停在那具干瘪枯槁的身躯旁。
昔日主宰古千秋，神魂残破、生机垂尽，耗尽本源沦为废人，只剩一缕残息苟延残喘。
萧凡垂眸俯视，眼底无半分怜悯。
在一众强者骤然紧缩的瞳孔中，他抬脚轻落，稳稳踩在古千秋的胸膛之上。
咔嚓。
细微骨裂声响起，清脆冰冷。
这一脚，碾碎的不只是骸骨，更是旧星域时代最后的脊梁。
萧凡脚下微碾，抬眼环视全场，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
“自今日起，九星星域，归我接管。”
“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指，声音平静：“一，交出神魂烙印，永世归我效力。宗门、家族、星域权柄一概保留，我许你们无上机缘。”
随即竖起第二指，笑意添了几分森寒：“二，就地陪葬。”
四字落下，重如万山压顶，锁死所有人的生路。
全场死寂，无人敢喘息。
破天缓缓起身，筋骨爆响噼啪作响。
他一言不发，只幽幽转头，猩红目光扫过一众旧部，舔过干裂唇瓣，嗜血杀意毫不掩饰。
赤裸裸的威慑，生死二选一。
一边是俯首臣服，一边是葬身兽口。
数位星主面色反复变换，冷汗浸透身躯，不甘与恐惧疯狂撕扯心神。
终于，那名曾被萧凡震慑的山羊胡星主，彻底绷不住了，浑身颤抖着飞掠而出。
“我……我愿臣服！誓死追随主上！”
他颤巍巍逼出本源神魂烙印，双手恭捧，俯首臣服。
心理防线一旦崩塌，便是全盘溃败。
此起彼伏的臣服之声接连响起。
“我等愿归降！”
“拜见主上！”
片刻之间，古千秋麾下所有高端战力，无人例外，尽数献上神魂烙印，彻底归顺。
点点微光飞入萧凡体内，冥冥之中，一道绝对掌控的羁绊成型。
一念可定万千人生死。
尘埃落定。
萧凡抬脚，挪离古千秋残破的身躯。
方才杀伐果断、君临诸天的冷漠骤然褪去，转身的瞬间，又变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快步走向洛冰凝与天璇弟子、流氓盟众人。
伸手轻拂，替洛冰凝拭去肩头尘屑，动作温柔自然。
“自己人，辛苦了。”
洛冰凝身躯微僵，望着他眼底熟悉的笑意，一时恍惚。
方才执掌生死、俯瞰诸天的霸主，和眼前散漫痞气的少年，竟会是同一人。
萧凡咧嘴一笑，转头看向众人，大手一挥，豪爽无比。
“全员有功，有福同享。”
“来，老板给你们发工资。”
说罢，他抬手抓向虚空之中，那片被牙签抹除一切的虚无地带。
整片星域本源瞬间嗡鸣震颤，星辰法则欣然朝拜。
一团拳头大小、凝练到极致的星光本源，被他硬生生从虚无之中拽出，稳稳托在掌心。
这是星空蠕虫之眼湮灭后，残留的最核心、最纯粹的域外本源精华。
价值，无可估量。
众人目瞪口呆，死死盯着那团足以逆天改命的至宝光团。
萧凡掂了掂掌心光团，满意点头。
抬眼望向星域中央那座巍峨恢弘的旧日主宰神殿，唇角微扬。
气派是够气派，就是老气沉闷，配不上他的新场子。
正好，换新牌匾，开新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