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意轰然炸开，破天如山岳伫立，仰天长啸。古老战纹顺着黝黑肌肤次第亮起，磅礴气血直冲云霄，硬生生将星空巨眼降下的精神威压顶回虚空。
这一声咆哮，彻底点燃战场。
“周天星斗，星落如雨！”
洛冰凝声线清冷，指尖划出玄奥轨迹。数百名天璇弟子的星力尽数汇入阵眼，浩瀚星图凌空铺开。万千光点凝成粗大光柱，裹挟着净化之力，直指天穹巨眼。
两翼残存的九天强者也抛开猜忌与恐惧。生死当头，内讧再无意义。
“拼了！不除这怪物，谁都活不成！”
怒吼此起彼伏，法宝、神通、法则之力交织成两道斑斓洪流，三方攻势齐发，尽数轰在巨眼之上。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出现。
眼球表面漾开一层如水波纹，所有攻击触碰到屏障的刹那，便被层层拆解、消融，最终化作细碎能量四散飘走。
“竟……全都被挡下了？”有人失声震颤。
挑衅彻底激怒了星空蠕虫。
黑暗裂缝剧烈翻涌，一根根布满粘液与吸盘的巨型触须横扫而出，一部分直扑正面的破天，另一部分分化成细密触手，如雨箭般射向阵法与联军。
噗嗤、噗嗤……
血肉洞穿的声响接连不断。
前排数名星神强者来不及躲闪，瞬间被触手贯穿身躯，星力与神魂被疯狂吸食，转眼化作干尸坠落虚空。
“结盾死守！”洛冰凝面色煞白，急喝传令。
星光护盾层层叠叠升起，勉强拦下攻势，可盾面裂纹飞速蔓延，摇摇欲坠。
战场瞬间沦为惨烈绞场，性命变得轻如草芥。
光球之内，萧凡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得透彻：破天能砸断触须，可对方再生速度远超破坏；星阵擅长净化，却耗力极巨，难以为继。依托这片星域规则的力量，根本伤不到这头域外凶物的根本，如同以卵击石。
【滴！侦测世界规则压制，开始演算最优方案。】
【方案一：融合九星神脉，吞噬古千秋残存本源，继任世界支柱，以星域本源御敌。】
识海中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萧凡心头一寒。继任世界支柱，便是重蹈古千秋覆辙，沦为星域规则的囚徒，早晚也会被这蠕虫寄生吞噬。
【方案二：献祭流氓盟全员，激活神脉终极力量，短时破界，成功率37.2%。】
【方案三：献祭洛冰凝，催动圣地秘法，造成规则创伤，成功率19.8%。】
一条条方案接连弹出，字字冰冷，满是功利算计，视人命为筹码。
“去他娘的最优解！”
萧凡眼底血丝密布，胸中怒火翻涌。
他忽然想起系统最初的种种怪异，这所谓的流氓系统，本就从不按常理出牌。
何为流氓？不守章法，不循规则！哪怕是系统自身定下的铁律，也照样能掀翻。
念头通达，迷雾尽散。
萧凡闭上双眼，抛开所有战术与算计，将全部神魂凝作一根尖针，狠狠扎入识海深处的系统核心。那团由数据流构成的光团，冰冷又刻板。
“系统！听令！”
他的意志在光团中轰然咆哮，“执行最高权限：格式化！”
“清空所有数据、任务、奖励！剥离九星神脉，抹除修为等级，连同宿主绑定链路，全部删除！”
嗡——
系统光团剧烈震颤，数据流疯狂紊乱，仿佛濒临崩溃。
【警告！指令异常！执行将导致宿主神魂湮灭，请立即撤销！】
【指令冲突，拒绝执行！】
系统的提示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
“少废话，执行！”萧凡意志坚如磐石，分毫不让。
就在系统濒临宕机之际，一道慵懒又带着戏谑的古老意识，自数据流最底层缓缓苏醒，似沉睡亿万年的苍龙睁眼。
“小家伙，总算开窍了。”
这道声音混沌苍茫，超脱万物。
萧凡心神巨震，竟是传说中的混沌始祖。
“这东西不过是我当年随手丢弃的玩物罢了。”始祖语气调侃，“力量的真谛，从不是盲从规则，而是无视规则，乃至亲手缔造规则。”
话音落，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席卷整个系统。
【混沌归源程序，启动。】
最后一声提示落下，萧凡只觉浑身一空。
淬体、聚星、星师、星王、星神……一路苦修而来的修为层层清零。血脉相融的九星神脉化作流光离体消散。就连历经打磨的神魂，也被彻底抹除、重铸，回归最原始纯粹的模样。
此刻的他，体内再无半分能量波动，和寻常凡人别无二致。
外界战场之上，洛冰凝、破天等人同时察觉到异变。
光球里那道支撑众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不是隐匿，而是彻底归于虚无。
“萧凡！”洛冰凝惊呼出声，心神大乱，星阵险些溃散。
破天停下挥拳的动作，猩红眼眸里满是困惑与不安。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死寂之中，光球内的青年缓缓睁眼。
那双眸子澄澈干净，不见半点修为威压，却又仿佛容纳星河生灭，浩瀚无边。
他望向天穹肆虐的巨眼，看向浴血奋战的众人，嘴角再度勾起那抹惯有的痞气笑容。
抬手，随意朝着虚空一抓，动作轻松得如同在街边拾取物件。
九片早已残破黯淡的星域核心，猛地剧烈震颤。九道凝练到极致的星域本源之光，挣脱一切束缚，跨越无尽虚空，朝着萧凡掌心飞掠而来。
全场骇然失声。
九道本源之力在掌心盘旋、压缩、交融、扭曲。
流光收敛，最终凝成一物——
一根通体晶莹、带着螺旋纹路，硕大无比的……巨型牙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