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穹岭外的虚空带,漂浮着尚未散尽的法则残渣。陆昭踏出地下暗流通道的最后一段阶梯,脚下踩实的不是岩石,而是凝固的信仰灰烬。他没有回头,身后赫尔墨斯的身影早已隐入通道深处,只留下一段被封死的符文裂隙。
前方,是刚刚逆转战局的主战场边缘。
大地龟裂如蛛网,焦黑的地脉中仍窜动着零星的神术余火。破碎的铠甲、断裂的权杖、半融化的神格印记散落各处,像被巨兽啃噬后吐出的残骨。空气中弥漫着神性腐朽的气息,那是高阶神明死亡后无法完全消解的本源残留。
陆昭停下脚步,左手轻轻摩挲腕部——那里有一道从神仕期就存在的旧伤,如今已化作一道金纹,微微发烫。他闭眼一瞬,系统界面在识海中展开:被动吸纳机制自动激活,残魂印记无声运转,将周身百米内逸散的信仰微粒尽数捕捉。
但这一次,他不止要截流。
他要收割。
第一块信仰结晶出现在三丈外的坑洞底部。它原本属于一名冲锋至阵线核心的下位战神,死于深渊邪神的撕咬。结晶呈不规则多面体,内部封存着最后一刻爆发的虔诚祷告与战斗意志,纯度极高。普通神明靠近便会引发共鸣反噬,但在陆昭眼中,这只是待转化的资源。
他抬手,未结印,未出声,仅靠系统牵引,那枚结晶便自行脱离地面,缓缓飘来。途中撞上一片残留的法则乱流,瞬间炸成银雾。可就在雾气弥散的刹那,他的残魂印记已提前将其锁定,伪装成“自然衰变”的轨迹,悄然吸入体内。
第二块、第三块……越来越多的信仰结晶与神格碎片感应到活体神明接近,本能地释放出临终执念形成的幻象——有哀嚎求救的,有怒吼复仇的,甚至有试图唤醒同族情感的低语。这些声音在普通人耳中足以撕裂神智,但陆昭只是静静站着,眼神未变,呼吸平稳,仿佛听见的不过是风掠过枯叶。
他不回应,不共情,不动容。
在他看来,这些都不是亡魂,是投放进系统的燃料。
体表浮起一层极淡的灰光,那是由言灵值构筑的“伪装衰变场”。它让陆昭的气息与这片死亡之地融为一体,如同一块正在缓慢崩解的神性残骸。那些带有敌意的碎片感知不到威胁,反而因能量相近而自发靠近,像是飞蛾扑向余烬。
吸收开始。
每一块结晶融入体内,都会引发一次微型震荡。高纯度信仰冲击神格,带来短暂的胀痛与共鸣。但他早已习惯这种感觉,像农夫习惯锄头的重量。他控制着吸收节奏,采用低频脉冲模式,每一次只吞下小部分,让新得的能量在经脉中沉淀一圈再继续下一轮。没有光芒外泄,没有气息波动,整个过程安静得如同呼吸。
时间推移。
战场上的厮杀仍在继续,但主战区域已向南推移了数十里。这里成了真正的“余烬之地”,只剩下残骸与死寂。而陆昭始终立于原地,身形未动,唯有周身浮动的微光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第一百零七块神格碎片落下。
这是来自一名中位神官的遗物,碎片中仍残留着完整的信仰回路结构。当它被纳入体内时,陆昭的神格终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那是圆满临界点的征兆。
言灵值池满。
系统提示无声浮现:【言灵值突破至法则级巅峰】。
他睁开眼。
没有狂喜的表情,没有张扬的动作,甚至连嘴角都未曾扬起。只是站在原地,轻轻敲了一下剑柄。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战场上却像钟鸣般扩散开来。远处一块尚未熄灭的火焰应声熄灭,仿佛被无形之力掐灭。
他在识海中低笑了一声。
这战争简直就是我的提款机啊!
念头落下,他并未停止。目光扫过更远的焦土,那里还有一片伪黑洞区域正在缓慢旋转——那是大量游离信仰聚集形成的能量漩涡,普通神明靠近会被撕成碎片,但在他眼中,那是尚未打包的库存。
他迈步向前,步伐平稳,长袍下摆掠过碎石与骨屑。神格虽已达巅峰,但仍未完全固化,新吸收的能量仍在经脉中流转,需要温养。他放慢速度,让每一步都成为一次内部沉淀。
虚空微颤。
某块深埋地下的神格碎片忽然震动,似有残存意志苏醒。但它还未及释放任何影响,就被陆昭提前锁定,纳入吸收序列。
他继续走。
前方的地平线上,仍有零星爆炸升起。主战场的硝烟未散,而他只是绕开交战区,专挑尸体最多、能量最杂的地方前行。每一步落下,都有新的结晶自动剥离残躯,飞向他掌心。
他的状态稳定,神格饱满,意识清晰。但在这平静外表之下,某种更深的变化正在酝酿——识海深处,那缕上古残魂的印记开始微微发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没停下,也没去查探。
只是继续前行,继续吞噬,继续捡漏。
直到下一波高价值碎片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