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枝山当众落败、自认服输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半日功夫就传遍了秦淮河两岸,乃至整个江南文人圈。
此前唐伯虎作画不敌,甘愿俯首拜师,已然让众人大为震惊。如今素有江南书法大家之称的祝枝山,更是被方尘单手轻松碾压,还依着约定当众自罚。接连两位顶尖才子折戟,一时间,秦淮河畔议论声不绝。街边茶寮、画舫酒楼里,人人都在谈论这位横空出世的方公子。有人心中不甘,暗想着要寻机上门较量;也有不少饱学之士心生敬佩,深知这般书画造诣绝非寻常之辈所能拥有,只想登门结识。
午后时分,河面微风徐徐,两岸游人如织。两道身姿不凡的身影缓步行至方尘所乘画舫之外,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左侧男子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温润儒雅,周身萦绕着浓郁的书卷气,正是四大才子之一的文征明。他一生潜心书画诗文,性格沉稳谦和,在文人之中声望极高。身旁的青年眉目俊朗,神采飞扬,谈吐间透着机敏才情,便是以诗文闻名的徐祯卿。
江南四大才子至此尽数露面,岸边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围拢过来,窃窃私语不断。众人本以为二人是为唐伯虎、祝枝山出头,准备上门挑战,不少人甚至已经暗自揣测,今日怕是又要有一场精彩的文斗上演。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文征明抬手拦下了身旁几位打算起哄的随行文人,态度谦和,对着画舫舱内拱手朗声开口:“在下文征明,身旁挚友徐祯卿,久仰方公子大名,今日特来登门拜会。”
方尘闻声,从容迈步走出船舱。他目光平和地看向二人,不卑不亢:“二位远道而来,不必多礼。”
文征明淡淡一笑,眼底满是真诚,没有半分挑衅之意:“前日唐寅、祝允明先后与公子切磋技艺,二人归来后连连赞叹,直言公子书画境界超凡脱俗,早已远超我等。我二人并非前来比试较量,只是心生仰慕,特地前来,希望能与公子论诗谈画,结交一二。”
徐祯卿也适时上前拱手行礼,语气诚恳:“我等自幼浸淫笔墨,自诩眼界尚可,可自从听闻公子的作品与本事,才明白何为天外有天。今日只求与公子畅谈学问,别无他念。”
围观百姓与文人皆是哗然,谁也没想到两大才子竟是专程前来交好。众人收起看热闹的心思,静静站在岸边,目光紧紧落在画舫之上。
方尘见状,微微侧身抬手相邀:“二位既然有心,便请入内一叙。”
三人一同走入船舱,陈圆圆与李香君连忙上前,端上清香热茶。几人分宾主落座,气氛轻松融洽。起初众人从当世诗词聊起,谈及各派文风与诗作意境,文征明、徐祯卿学识渊博,引经据典娓娓道来,见解独到深刻。而方尘应答自如,言辞间格局开阔,观点新颖独到,每每一语便能点透关键,让二人心生折服。
话题渐渐转向书画之道,文征明素来痴迷笔墨,谈及书法更是兴致盎然。他由衷感慨道:“公子前日单手挥毫,字迹气韵雄浑,笔法融汇诸家精髓,形神兼备。我数十年勤耕不辍,日夜临摹碑帖,如今看来,与公子相比依旧差距甚远。”
“笔墨不过是闲时消遣,修身养性罢了,不必过分执着高下。”方尘淡然一笑,并未居功自傲。
一番畅谈从正午直至夕阳西斜,三人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文征明与徐祯卿彻底放下心中所有杂念,满心都是敬重。
徐祯卿爽朗笑道:“如今江南四大才子,皆已与公子相识相交。公子才学冠绝江南,往后若是在此地有任何难处,或是需要我等相助之处,只管开口,我二人定当全力以赴。”
这句话说得坦荡直白,相当于当众表明立场。自此之后,整个江南文人圈子,再无人敢贸然上门寻衅,方尘的名号,稳稳扎根在了秦淮河畔。
二人见天色已晚,便起身拱手告辞。走出画舫时,岸边众人望着他们恭敬从容的模样,彻底打消了所有比试的念头,纷纷低声赞叹不已。
待文征明、徐祯卿走远,船舱内恢复了安静。李香君走到窗边,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轻声说道:“公子仅凭一身才学,便折服了江南一众名士,如今声名响彻秦淮,实在令人钦佩。”
陈圆圆也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方尘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渐渐染上暮色的河面,目光悠远,语气平静:“虚名皆是身外之物,算不得什么。秦淮河风光虽好,文人雅士也多,但终究不是我长久停留的地方。”
两位女子闻言皆是一怔。陈圆圆轻声问道:“公子是打算离开此地?”
“没错。”方尘缓缓颔首,“江南文风鼎盛,我已然见识过了。天下辽阔,还有更多山河景致、风土人情等待探寻,是时候动身前往下一处地方了。”
落日余晖洒在河面,波光粼粼。一场轰动整个江南的文人风波就此落幕,方尘在秦淮的故事画上句号,而属于他的全新旅途,即将扬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