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一夜风声四起。
唐伯虎作画惨败、当众跪地拜师一事,如同惊雷席卷整个江南文坛。四大才子之首折戟沉沙,让无数文人颜面无光。
翌日清晨,晨光洒遍河面,画舫水波荡漾,微风清雅。
方尘正陪着陈圆圆、李香君在舱内闲谈用膳,二女温柔相伴,氛围悠然。可就在此时,河面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阵喧闹声,人声鼎沸,气势汹汹,直冲方尘画舫而来。
“方尘何在!速速出来答话!”
“辱我江南第一才子,今日必须给文坛一个交代!”
怒吼层层递进,震得河面飞鸟惊起。
方尘抬眸,神色淡然。
陈圆圆黛眉微蹙,轻声担忧道:“听声势浩大,似乎是大批文人前来寻事。”
李香君也轻轻点头:“唐公子落败一事传遍江南,恐怕是有人不服,上门问罪来了。”
方尘淡淡一笑,放下碗筷,起身踏出画舫。
岸边,数十名江南文人分列两侧,神色愤慨、义愤填膺。人群正中央,站着一名短须老者,身形微胖,目光锐利如锋,一身文士长衫随风轻扬,自带宗师气场。
正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祝枝山!
祝枝山书法冠绝江南,草书名震天下,数十年稳居江南书道第一人。
唐伯虎昨夜狼狈归府,羞愧闭门不出,祝枝山听闻全过程,勃然大怒。
作画比不过也就罢了,居然跪地拜师,让整个江南文人沦为天下笑柄!
今日他亲自带队,誓要替江南文坛扳回一局!
祝枝山目光如刀,死死盯住方尘,声音洪亮震岸:
“你便是方尘?凭几分画技,便狂妄羞辱伯虎,践踏江南文名?”
方尘平静回应:“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何来羞辱一说?”
此言一出,岸边文人瞬间炸锅。
“放肆!”
“区区外来小子,也敢大言不惭!”
“祝先生乃是书道大家,今日定要教训你!”
祝枝山抬手压下众声,傲气冲天:
“老夫不与你论画!伯虎画技不及你,我认!但论书法,我祝允明纵横江南三十年,从未一败!”
他手指岸边书案笔墨,厉声喝道:
“今日你我当场比字!你若输,跪在秦淮岸边三声自悔!我若输,任凭你处置!敢否?”
四周所有人目光全部聚焦在方尘身上,等待他服软退缩。
谁都知道,祝枝山草书狂放霸道,堪称当世一绝。
可谁也没想到,方尘嘴角微扬,语出惊人:
“比书法,可以。”
“不过,对付你。我单手足矣。”
“我让你一只手。”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紧接着,哗然震天!
“疯了!他绝对疯了!”
“竟敢单手对战祝大家!太狂妄了!”
“这是完全不把江南书法放在眼里!”
祝枝山脸色瞬间铁青,气得胡须发抖:“好!好一个年少轻狂!今日老夫便让你知道,何为真正书道!”
他大步上前,提笔蘸墨,胸中怒气化作笔势。
刷刷刷!
落笔如风,纵横肆意,铁画银钩,一气呵成!
四个大字落纸成型——天道酬勤!
字体奔放苍劲,如龙蛇盘舞,笔势跌宕起伏,自带宗师气度!
岸边文人瞬间沸腾,掌声喝彩震天动地!
“好字!祝大家风采依旧!”
“这草书,堪称一绝!”
“稳了!这一局必胜!”
祝枝山放下笔,冷眼看向方尘,傲然道:“现在,你可看清差距?”
方尘淡淡摇头,走上前,仅伸出左手。
右手背于身后,绝不动用分毫。
“看好了。”
话音落,左手执笔。
落笔!
沉稳、厚重、磅礴、大气!
没有狂草的张扬,却有君临天下的气度!
一笔一划,藏乾坤,含山河!
片刻之间,四个雄浑大字镇落纸上——天下为公!
字体端庄肃穆,骨力万千,融汇古今大家神韵,兼具颜筋柳骨,气吞山河!
相比祝枝山的奔放,方尘这一幅,是境界碾压!
岸边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所有人瞪大眼睛,呆呆望着那幅字,呼吸停滞。
祝枝山脸上的得意傲然,瞬间凝固、崩塌、碎裂!
他死死盯着纸面,身体剧烈颤抖,双手发麻,一步一步上前,瞳孔巨震。
良久——
噗通!
一代书法大家祝枝山,当众跪地!
满眼极致震撼,彻底拜服!
“神品……这是传世神品!!”
“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他苦修书法半生,今日才知,真正的书道巅峰,竟在眼前这位少年手中!
方尘语气平淡:“输了,便遵约吧。”
祝枝山面色涨红,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他踉跄起身,走到秦淮河岸边,当着无数文人游人,咬牙高声连喊三声:
“我是废物!”
“我是废物!”
“我是废物!”
三声落下,江南书道颜面,今日彻底易主。
祝枝山带着一众文人,灰头土脸,狼狈离去。
画舫船头,陈圆圆与李香君并肩而立,眸光盈盈,满心倾慕。
一人画压唐寅,字镇枝山。
从此,江南文坛,无人再敢与方尘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