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沈青梧翻了个白眼，随手一挥，大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红芒，“再废话把你扔进去当饲料。”
话音未落，那面“镜子”突然炸裂开来。
没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从镜面中挤了出来，它们没有五官，只有黑洞洞的嘴，像是一群饥饿的飞蛾，扑向三人。
“幻觉攻击？还是实体灵体？”谢知微反手一甩，《万鬼录》自动翻开，书页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身前。
“都不是，”谢知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是‘认知污染’。它们吃的是你的恐惧和疑惑。”
果然，那些人脸扑到屏障上时，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嘶吼，而变成了牛大锤刚才那句“没带值钱东西”的回音，还有沈青梧嫌弃的“闭嘴”，甚至夹杂着谢知微自己的心跳声。
“卧槽！它们在学我说话！”牛大锤吓得差点跪下，手里的帆布包差点掉在地上，“这太不礼貌了！抄作业也不带这么抄的！”
“别理它们，”沈青梧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直接冲进了那些人脸组成的漩涡中，“既然它们喜欢听，那就让它们听听什么叫真正的‘噪音’。”
她挥舞大镰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一支华尔兹，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切断一张人脸的“嘴”。被切断的脸并没有消失，反而发出更加尖锐的叫声，试图用声音震碎三人的耳膜。
“嘶——好吵！”牛大锤捂住耳朵，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比我在直播间被喷子骂还难受！”
“那是你心理素质太差。”谢知微一边维持着金色屏障，一边苦笑道，“大锤，把你的‘道具’拿出来一个，随便什么能发出声音的都行。”
“啊？现在？”牛大锤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我有录音笔、有扩音器、还有……呃，那个会叫的鸭子玩具！”
“鸭子？”沈青梧回头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这玩意儿能管用？”
“死马当活马医吧！”牛大锤一拍大腿，掏出一个破旧的塑料鸭子，用力捏了一下。
“嘎——！！！”
一声尖锐得几乎能刺穿耳膜的鸭叫，瞬间响彻整个空间。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模仿三人声音的人脸，在这一刻突然僵住了。它们似乎无法处理这种毫无逻辑、却又极度刺耳的“噪音”，纷纷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啵”的一声，化作了黑烟消散。
“哇！神了！”牛大锤眼睛一亮，又捏了一声，“嘎！嘎！”
“别玩了！”谢知微脸色一变，“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这只是暂时的干扰。”
确实，随着第一波人脸的消散，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阴冷。原本应该存在的隧道墙壁开始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黑暗中，无数双眼睛若隐若现，像是深海中的鱼群，静静地注视着这三个闯入者。
“这就是隧道？”沈青梧收起大镰刀，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怎么感觉像是走进了谁的肚子里？”
“也许吧。”谢知微眯起眼睛，透过《万鬼录》的光芒，他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看脚下。”
他们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实体的岩石或泥土，而是一片流动的黑色液体。更诡异的是，液体表面漂浮着各种各样的“影子”。有的影子里是一个人在奔跑，有的影子里是一个人在哭泣，还有的影子里……竟然是空的，只有一个空洞洞的黑洞。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牛大锤颤抖着声音问道，“我怎么觉得我的影子也在下面？”
“因为这里没有光，”沈青梧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黑色的液体，“只要你不看它，它就存在不了。一旦你盯着看，它就会把你拉进去。”
“所以我们要蒙着眼睛走？”牛大锤立刻掏出眼罩，准备戴上。
“别傻了，”谢知微一把按住他的手，“蒙上眼睛，你就成了待宰的羔羊。我们要做的，是学会‘视而不见’。”
“视而不见？”牛大锤一脸茫然，“这不就是睁眼瞎吗？”
“差不多吧。”谢知微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沈青梧，“青梧，你试试能不能用你的妖力，把这里的‘影子’给驱散了。”
沈青梧撇撇嘴，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还是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
“来吧，让本姑娘看看，这些脏东西到底有多少斤两。”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红光瞬间扩散，照亮了前方的黑暗。那些漂浮的影子在红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瑟瑟发抖，纷纷缩回了黑色液体的深处。
“嘿嘿，看来这招还挺管用。”牛大锤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跟着两人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这片区域时，异变突生。
谢知微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些影子，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穿着白衬衫、背对着他的男人，正站在隧道的尽头，手里拿着一支笔，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你是谁？”谢知微下意识地喊道。
那个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竟然和谢知微一模一样！
“我是谁？”那个“谢知微”微笑着问道，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当然是另一个你啊。”
沈青梧和牛大锤也愣住了，他们看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画面。
沈青梧看到了自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狐狸，正在吞噬整个世界；而牛大锤则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个超级英雄，正站在高楼大厦顶端接受众人的欢呼。
“这……这是什么？”牛大锤惊恐地大喊，“我怎么成英雄了？”
“别信！”谢知微大吼一声，强行收回目光，“都是假的！这是心魔！是大锤的幻想！青梧的执念！”
“可是……我好帅啊！”牛大锤还在傻乐。
“给我醒醒！”沈青梧一巴掌拍在牛大锤的后脑勺上，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晕过去，“再做梦就把你踢出去！”
牛大锤揉了揉脑袋，终于清醒过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场景，忍不住吐槽：“哎呀妈呀，刚才那一瞬间，我都觉得自己能拿奥斯卡了。”
谢知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看来，这隧道里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他低声说道。
那个“谢知微”并没有因为被揭穿而恼怒，反而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甚至带着几分悲悯。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笔，那笔尖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淡金色的痕迹，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清水，缓缓晕开。
“别紧张，”另一个自己轻声说道，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这里没有敌人，只有还没被‘看见’的真相。”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那些原本盯着他们看的无数双眼睛突然熄灭了。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色调，像是老照片褪了色后的质感。脚下的黑色液体不再流动，而是凝固成了平整的石板路，那些漂浮的影子也消失了，只剩下三人踩在上面的脚步声，清脆而单调。
“这……这就完了？”牛大锤挠了挠头，刚才还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还以为要开始打什么Boss战了呢，结果就是让我照镜子？这也太没劲了，连个特效都没有。”
沈青梧收起大镰刀，警惕地环顾四周，但眼中的戒备慢慢散去。她走到那个“谢知微”面前，伸出手指想要触碰，却在指尖即将相触的瞬间停住了。“不对劲，”她皱眉道，“虽然看起来像是幻境破灭了，但这里的空气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耳朵发痒。”
谢知微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那个“自己”。对方依然保持着微笑，那种表情完美无缺，却唯独少了一丝活人的温度——就像是一个精心绘制的木偶，精致却空洞。
“它不是想攻击我们，”谢知微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它在等。等我们停下来，等我们不再赶路。”
“等什么？”牛大锤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分身。
“等我们‘休息’。”谢知微指了指前方。
原本应该延伸向尽头的隧道，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条长长的、铺满落叶的小径。小径两旁生长着一些奇异的植物，叶片宽大如伞，颜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上面点缀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却又读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