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空间苏醒】
【宿主：浮生】
【任务阶段已推进，奖励空间能力恢复】
【当前空间：7阶（恢复至1阶）】
那声音并非从耳膜传入，而是直接在颅骨深处震荡开来，像是一口沉寂多年的古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猛然敲响。垂死病榻之中，浮生猛地惊坐而起。僵硬的脊椎骨节发出一串细密的脆响，如同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扳动。那双紧闭多时的眼睛骤然睁开，瞳孔在昏暗的房间里急剧收缩，适应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惨白天光。他大口喘息，肺腑里还残留着高烧退尽后的灼烧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大爷啊，你可算有消息了。"他嗓音沙哑，带着久病初愈的干涩，声带摩擦出的语调里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压抑不住的怨怼，"不知道我还以为系统就是个花瓶呢。系统任务阶段是什么东西？"
【随着进化的程度，本系统会逐渐开放权限】
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不带任何情感起伏，却透着某种亘古不变的秩序感。浮生浑身一僵，一个近乎荒诞的念头猛然攫住了他——莫非自己这条命能捡回来，跟这沉寂已久的系统脱不开干系？可眼下这系统既没发布任务，也没指明方向，更没说要他做什么。搞慈善的？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这末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善意，若这系统真无所求，他反倒要更加警惕。
"无限空间系统到底是个啥，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将文明持续———滋滋滋，权限不足，活！活下去！】
电流般的杂音撕裂了后半句话，像是某种更高层级的枷锁硬生生掐断了信息的传递。那滋滋声在脑髓里横冲直撞，激得浮生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炸开一片细碎的金星。他抬手按住眉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浮生一阵无语。你倒是把话给说完呀，实在不行回去充个电再出门。他闭上眼，意识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一头扎入了那片熟悉的无限空间。
自从复活之后，浮生一直觉得无限空间就是上辈子觉醒的空间能力，一个随取随用的死物仓库罢了。灰蒙蒙的天，死寂的大地，东西放进去是什么模样，取出来还是什么模样，毫无生气。直到这次系统的苏醒，当他的意识真正沉入其中，才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不仅仅是堆积如山的资源。
更在无限空间的深处，他看到了——
一股清泉从空间地穴中喷涌而出，水柱笔直向上，冲撞在虚无的高处又散作万千水珠洒落。那水声并非凡俗溪流所能比拟，每一滴砸落都像是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清越而厚重。所到之处，原本虚无死寂的地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生机，灰败的尘埃下钻出细碎的绿意，仿佛时间被强行拨到了初春。空气中甚至弥漫开一种雨后泥土般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
"好可怕的生命力。"
浮生环顾四周，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周围的空间比刚苏醒时竟多了几何倍数，上一世就算是七阶的他，空间世界也仅仅是个储物作用，死气沉沉，边界清晰可见，空间对比现在简直小得可怜。那时他站在空间中央，一眼就能望见四壁灰蒙的壁垒，像一口倒扣的枯井。
而此刻，无限空间世界竟已扩展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地步。地平线消失在朦胧的微光里，天穹高远得令人心生敬畏，大地辽阔得仿佛能承载下整片大陆。脚下不再是坚硬的虚无，而是某种类似于土壤的质感，踩上去竟有微微的弹性。这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独立于现实的世界，一个正在呼吸、正在生长的世界。
浮生看了看周围，一个念头突然萌生。随即他大手一挥，现实世界中囤积的土壤被尽数调出，在失重的空间里翻滚、聚拢、压实。黄褐色的土块相互碰撞、融合，逐渐凝聚出一个岛屿的雏形。岛屿悬浮在空间地穴的下方，边缘还不时有碎屑剥落，又在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下重新附着。随着清泉持续喷涌，水流在岛屿表面汇聚，逐渐形成水洼，又漫成溪流，最终在低洼处蓄成一面小小的湖泊，水面如镜，倒映着空间顶部那不知来源的柔光。
浮生试探性地把之前囤积的种子洒在了清泉周围。那些种子干瘪而平凡，是他从现实世界里随手收集的寻常货色。种子落入湿润的土壤，几乎是顷刻之间，刚播下去的种子竟直接生出了萌芽。嫩绿的芽尖顶破种皮，发出细微到近乎幻觉的裂响，以违背常识的速度舒展叶片，在微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根须扎进土壤，贪婪地吮吸着泉水中的生机。
浮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好东西呀，可别浪费了。"
说罢他俯身，双膝跪在柔软的岛面上，双手捧起一汪泉水送入口中。清冽的水流滑过喉咙的刹那，一股磅礴到近乎蛮横的生命力轰然冲入四肢百骸，如同滚烫的洪流冲击着干涸已久的经脉。那感觉既痛苦又酣畅，像是千万根烧红的细针同时刺入穴道，又在转瞬间化作温热的暖流。身体里积攒多年的沉疴毒素被这股力量强行逼出，化作细密的黑色汗珠从毛孔中渗出，在皮肤表面结成一层污秽的薄痂，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持续翻涌。基因链在微观层面被悄然打磨，异能的根基在冥冥之中得到了加固与延展，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锤子，将他这具重生之躯反复锻打，敲去杂质，淬炼精钢。也让浮生在即将到来的末世之中，活下去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信心。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撕裂了空间的宁静，也撕裂了浮生刚刚沉淀下来的心绪。
浮生意识重新回归现实，视线聚焦在屏幕上，备注赫然是"寐眼"。他按下接听键，黑管那标志性的沙哑嗓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凝重：
"东西到货了。我把国外能搞来的全弄来了，都在地下车库的车上，还有辆改装过的装甲车。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话，我后面会去找你……希望用不上吧。"
还没等浮生回话，听筒里便传来一阵忙音。
"嘟————"
还真够急的。
浮生无奈地摇摇头，指腹擦过屏幕上暗下去的通话记录。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
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而安静，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低频的嗡鸣。浮生看着满车的军械，各类枪械、弹药箱、防护装备在车厢里码放得整整齐齐，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那辆改装过的装甲车更是庞然大物，轮胎高及人的腰际，车身焊接着额外的防撞钢梁。他抬手，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旷的车库里荡开——数辆型号不同的车瞬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圈淡淡的气流漩涡，以及地面轮胎压过的辙痕。空间吞噬它们时，他甚至能感受到无限空间传来的轻微震颤，像是巨兽吞咽食物后的满足。
这些东西，应该能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说完，他眼神冷冽地扫过这栋楼的邻里邻居。那些紧闭的房门后，仿佛藏着一堆不定时的定时炸弹。三楼那户总是笑眯眯送自制腌菜的老教师，四楼那对看起来恩爱有加的年轻夫妻，还有五楼那个总穿着西装、谈吐斯文的中年男人——在秩序崩塌之后，谁知道那一张张面皮底下会爬出怎样的怪物？没有秩序的混乱，会滋养出人性极致的黑暗，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知道在断水断粮的绝境下，又会给自己贴上怎样虚伪的面具，露出怎样狰狞的獠牙。上辈子他见过太多，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被任何一张笑脸麻痹。
思索间，他的眼神不自觉地从天台边缘瞟向了静瑜的那间客房。窗户紧闭，窗帘低垂，不知道她此刻是否安睡，是否在做着安稳的梦。
不知今世末日再次发生，你还会跟上辈子一样吗？
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温柔尽数呈现。脸色变得温和，像是冬雪初融，连眉宇间那道因常年警惕而刻下的竖纹都悄然舒展。但眼底深处，有某种东西沉凝如铁，那是经历过地狱后淬炼出的执念。
放心。既然今世能重来，我一定不会让险境再次发生。
距离末日仅剩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