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也太艺术了吧。”牛大锤忍不住感叹道，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恐惧，“这要是能拍下来发到网上，肯定能火！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废弃地铁站竟藏着宇宙级艺术品》！”
“好好好，我不说了。”牛大锤乖乖地闭上了嘴，但眼神依然兴奋地在那些图案上扫来扫去，“不过你们看，那个像森林的图案里，好像有人在走？”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在那个由光点组成的“森林”深处，隐约可以看到几个微小的人影在穿梭。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着什么，时而停下来，时而回头张望。
“那是……过去的访客？”沈青梧眯起眼睛，“还是说是某种残留的投影？”
“不管是什么，他们都还‘活着’。”谢知微轻声说道，“至少，他们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这说明，只要我们小心一点，也许还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三人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光之森林”。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发现那些人影的动作越来越清晰。他们有的在交谈，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大笑，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永不结束的聚会。
“真美啊。”牛大锤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感觉……很温暖。”
“是啊，”沈青梧也难得地收敛了身上的戾气，轻声说道，“在这种充满死亡和遗忘的地方，还能看到这样的画面，确实不容易。”
“别犯傻，那是‘回声’。”谢知微突然伸手，一把拽住牛大锤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后猛拉，“再往前一步，你就成他们聚会里的新菜了。”
牛大锤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知微哥，你至于吗？我就想凑过去听听……这光看着多暖和啊，不像咱们平时碰到的那些只会吃人的脏东西。”
“暖？”沈青梧冷笑一声，手里的大镰刀轻轻一转，刃口在幽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凄厉的红芒，“那是把你脑子里的‘逻辑’给抽干了，剩下的全是浆糊。你看他们的脸，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谢知微眯起眼，那双天生能洞穿虚妄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只见那些“温暖”的人影虽然动作流畅，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被橡皮擦抹过一遍，五官模糊不清，唯独嘴巴在不停地开合，发出一种类似电流干扰般的滋滋声。
“没有五官，只有嘴。”谢知微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这是‘逻辑怪胎’的变种，专门吞噬有思考能力的生物。它们把访客的记忆格式化，只留下最原始的冲动和呓语。牛大锤，你那脑瓜子要是再往里钻，估计下一秒就能学会用屁股思考。”
“去你的！”牛大锤骂了一句，但身体却诚实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的帆布包抱得更紧了，“那咱咋办？总不能干站着吧？前面好像有个门，看起来像是实验室的入口。”
顺着牛大锤手指的方向，在那片诡异的“光之森林”尽头，确实矗立着一扇巨大的金属门。但这扇门并非普通的铁门，它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小的、不断变换颜色的几何体，就像是一个活着的、正在呼吸的电路板。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圆形凹槽，仿佛在等待着某种特定的“钥匙”。
“实验室？”沈青梧挑了挑眉，红色的长发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这地方怎么会有实验室？而且看这阵仗，不像是给人用的。”
“管它是给人用的还是给鬼用的，先看看再说。”谢知微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支判官笔。笔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篆，此刻正隐隐散发着微弱的青光，“既然这里是‘格式化’的中心，那这扇门后面，很可能就是那个‘格式塔’的本体所在。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总觉得，这实验室的门，得用点‘特殊’的方式才能打开。”
“特殊方式？”牛大锤眼睛一亮，立刻打开了他的帆布包，开始在里面翻找，“我有！我有强力胶、我有……呃，好像没带钥匙。要不我拿个扳手试试？”
“闭嘴。”谢知微和白了一眼，直接走到门前。他并没有试图去触碰那些几何体，而是将判官笔轻轻点在门上的那个圆形凹槽处。
“《万鬼录》记载，万物皆有‘名’，也有‘相’。这扇门既然能记录故事，那它一定也在寻找一个能读懂它的‘读者’。”谢知微低声念道，笔尖在凹槽处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刹那间，那扇门上的几何体突然疯狂旋转起来，原本柔和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眼。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响起——当然，不是真的机械，而是那种仿佛无数齿轮在同时咬合发出的声音。
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烧焦的橡胶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牛大锤第一个冲进去，结果刚踏进门槛就呛得直咳嗽，“这味道……怎么跟我在医院停尸房闻到的差不多？不对，比那还难闻！”
“少废话，进来。”沈青梧一马当先，大镰刀横在胸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所谓的“实验室”，其实比想象中要破败得多。这里没有精密的仪器，也没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整个空间里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容器，有的像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漂浮着不知名的黑色液体；有的则像是某种生物的骨架，被强行扭曲成了螺旋状。
“这地方……怎么感觉像是个废弃的屠宰场？”牛大锤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几滩不明液体，“知微哥，你说咱们会不会遇到什么更变态的东西？”
“比起这个，”谢知微指着房间中央的一个巨大控制台说道，“我更担心那个。”
控制台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眼球。那只眼球正死死地盯着三人，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数据流。
“欢迎来到‘逻辑修正室’。”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突然在三人脑海中响起，“检测到非法入侵者。根据协议，必须执行‘格式化’程序。”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那些漂浮的黑色液体突然沸腾起来，一个个黑色的影子从液体中爬了出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人，时而像野兽，唯一共同的特点是，它们的脸上都写着“错误”二字。
“妈耶！这是什么鬼东西！”牛大锤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把桃木剑，结果掏出来的却是一根火腿肠，“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别慌，那是‘逻辑残骸’。”沈青梧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那些黑影面前。她手中的大镰刀高高举起，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既然你们喜欢搞‘格式化’，那我就送你们去真正的‘格式化’！”
大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那些黑影瞬间被斩成两半，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然而，就在沈青梧挥刀的瞬间，那个巨大的眼球突然裂开，一只巨大的、由数据构成的触手猛地探出，直奔谢知微而去。
“小心！”谢知微大喝一声，手中判官笔猛地一挥，一道金色的符咒瞬间飞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只触手。
触手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数据碎片。但那巨大的眼球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变得更加愤怒，整个实验室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几何体纷纷脱落，露出了后面漆黑的虚空。
“看来，这实验室的主人并不欢迎我们啊。”谢知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笑道，“不过也好，省得我们去找出口了。”
“知微哥，现在怎么办？”牛大锤一边躲闪着掉落的碎片，一边喊道，“我们要不要先撤？”
“撤？”沈青梧撇了撇嘴，眼中满是戏谑，“刚才不是说要看热闹吗？现在想跑，晚了！”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凭空出现，无数黑色的雾气从中涌出，瞬间将整个空间笼罩。
“界门……要开了？”谢知微脸色一变，“不好，这是要把我们困在这里，彻底‘格式化’！”
“那就让它开！”沈青梧大笑一声，大镰刀再次挥舞，整个人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向了那道巨大的裂缝，“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逻辑修正室’，能不能修得了我的命！”
沈青梧的身影在黑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大镰刀挥舞出一道道赤红的弧线，将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雾气斩断。然而，这雾气仿佛没有实体一般，被切断的瞬间便重新聚合，甚至更加浓稠地涌向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