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甩了甩红发,高跟鞋再次敲出清脆的“哒哒”声,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逐渐隐去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这‘悔’字门也没那么难对付嘛。不过,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虚无’的玩意儿,大锤你可得给我讲个笑话,不然我可真的要睡着了。”
“好嘞!沈姐放心,我肚子里的故事多着呢!”牛大锤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
三人并肩走出长廊,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城市角落里的一场小插曲。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那面镜子里,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过去的影子,更是未来的方向。
“接下来去哪?”沈青梧问。
“不知道。”谢知微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但既然出来了,总得找个地方歇歇脚。听说前面有一家茶馆,老板泡的茶不错,而且……那里应该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悔’。”
“茶馆?听起来像是个正经地方。”牛大锤一边拍打着裤腿上的灰,一边把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往肩上一甩,“不过老板泡茶不错是个什么鬼说法?难道是用‘忘忧水’泡的?要是喝了能让我忘了刚才被那镜子里的自己吓得差点尿裤子的事,我高低得给老板磕一个。”
沈青梧翻了个白眼,红色的长发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踩着那双细高跟,在柏油路面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要把刚才的晦气都踩碎。“少废话,老谢说去哪就去哪。再说了,你刚才在镜子里不是挺有感触的吗?说什么直播初心,怎么现在一出来就只剩嘴贫了?”
谢知微走在两人中间,手里那支判官笔被他漫不经心地夹在指缝间转着圈,笔尖偶尔擦过空气,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不存在的眼镜——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实际上他根本没戴眼镜,只是觉得这样看起来像个深藏不露的大师。“别听他瞎扯。我是说,那里应该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悔’,是因为……那里可能藏着比‘悔’更让人头疼的东西。”
三人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巷弄,推开了一扇挂着“静语茶舍”木牌的门。
店里没点灯,只有几盏昏黄的落地灯散发着暖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旧书纸张发霉的味道。柜台后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正低着头,似乎在摆弄着什么茶具。
“三位客官,想喝点什么?”老者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来壶最浓的,我要醒醒神。”牛大锤搓着手凑上前,眼睛却滴溜溜地往四周乱瞟,“老板,你这店看着有点冷清啊,这年头没人喝茶了吗?”
“人都在心里,不在地上。”老者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眼神却空洞得吓人,仿佛两潭死水,“不过,今天有位特殊的客人来了。”
谢知微脚步一顿,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收敛。他手中的判官笔猛地停住,笔尖微微颤抖,指向了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子:“特殊客人?在哪?”
“就在你们对面。”老者指了指那张桌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青梧眯起眼,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警惕。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身后的大镰刀柄,虽然刀刃并未出鞘,但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我没看见人啊,老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说你想忽悠我们消费?”
“你没看见,不代表不存在。”老者端起茶壶,开始往三个空杯子里倒茶。茶水呈诡异的紫黑色,倒进杯子里时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反而像是在吞噬周围的光线,“那位客人,喜欢安静,不喜欢有人打扰他的‘实验’。”
“实验?”牛大锤一听这个词,腿肚子就开始转筋,小声嘀咕,“实验室?不会是那种把人抓进去切片研究的变态科学怪人开的吧?我说谢哥,咱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茶馆啊!”
谢知微没理他,而是盯着那紫黑色的茶水,眉头紧锁:“这不是茶。这是‘引魂水’。他在等灵媒失控的人,或者……主动找上门的疯子。”
话音未落,角落里的那张空桌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张无形的椅子凭空出现,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缓缓浮现。那人并没有脚,下半身直接消散在雾气中,双手戴着厚厚的手套,正捧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变形的符号。
“找到了。”白大褂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感,却又没有任何回音,“第108次尝试,终于捕捉到了‘通幽眼’的气息。”
“谁?”谢知微沉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出手。
“编号734,代号‘观测者’。”白大褂举起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根据我的计算,你们三个的组合,是打破当前‘现实稳定度’的最佳样本。只要提取你们的特质,就能制造出一个完美的‘无垢’世界。”
“无垢世界?”沈青梧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是说把我们都变成你实验室里的标本?做梦去吧!老娘的镰刀可不认什么狗屁理论!”
说着,她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手中大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向那个白大褂。
然而,镰刀砍到一半,却像是砍进了一团棉花里,不仅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得停了下来。
“无效攻击。”白大褂头也不抬,继续在笔记本上写着,“物理攻击对灵体无效,除非你能斩断因果。可惜,你的因果线太乱了。”
“草!”牛大锤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堆东西,“完了完了,遇到懂行的了!谢哥,快用你的判官笔啊!还有沈姐,你快想想办法,我这包里有防狼喷雾、大蒜、朱砂粉,要不要试试?”
“闭嘴!”谢知微低喝一声,眼中金光暴涨,直视着那个白大褂,“你不是要实验吗?那就看看是你的‘数据’准,还是我的‘记录’真!”
他猛地挥动判官笔,在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口中念道:“万鬼录开,虚实同归!”
刹那间,整个茶馆的景象开始扭曲。墙壁变成了无数流动的数据流,地板化作了深渊,而那个白大褂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不定。
“警告!警告!逻辑冲突!”白大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检测到异常变量!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计算公式失效了?你的存在本身就在否定我的实验前提!”
“因为我不受你的控制。”谢知微冷冷地说道,一步步走向那个逐渐崩溃的身影,“在这个城市里,只有人心和执念才是真实的,而不是你那些冷冰冰的数据。”
沈青梧趁机挣脱了那股吸力,大镰刀再次挥出,这次她没有砍向白大褂,而是狠狠砸向了那个正在疯狂记录的笔记本。
笔记本碎裂开来,里面的符号化作无数黑色的蝴蝶,四散纷飞。白大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影瞬间崩解成漫天光点,消失不见。
茶馆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三杯紫黑色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呼……”牛大锤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这老板到底是谁啊?怎么感觉比之前的那些鬼怪还要难缠?”
沈青梧甩了甩镰刀上的灰尘,一脸不屑:“谁知道呢,估计又是哪个疯子的脑洞具象化了。不过话说回来,这茶还没喝呢,会不会有毒?”
谢知微走到桌前,拿起其中一杯茶,闻了闻,然后苦笑着摇摇头:“无毒,就是有点涩。看来这位‘观测者’是想让我们尝尝失败的滋味。不过既然实验失败了,那我们就当是来喝免费茶的了。”
他仰头将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走吧。”谢知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既然这里待不下去了,我们也该换个地方了。听说市中心有个废弃的地铁站,最近好像不太平,说不定那里才有我们要找的答案。”
“地铁站?”牛大锤一听就炸了毛,“不去不去!那地方阴气重,而且全是铁架子,万一再冒出个什么‘轨道幽灵’,我可不想变成地铁里的肉夹馍!”
“怕就别去。”沈青梧挑了挑眉,转身向外走去,“不过老谢说得对,既然‘实验室’都出来了,那下一个目标肯定也不会太平。与其在这里干坐着,不如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