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太阳未出,天地浑然一色。
冯德双腿笔直站在庄园内,手持双短戟自然垂落,双目紧闭,鼻息缓慢而悠长。
冷冽的空气携带着满园的百合香,如同一杆宝剑抽打在他脸上、脖子上、胳膊上……
他原本平静的眉头渐渐皱起,胳膊上青筋凸显,将双短戟握的越发用力。
但即便是这样,他依旧强忍着情绪,保持不动。
宝剑却得寸进尺般,更加肆意妄为,掠过他的胳膊,滑到脚腕,在他身体裸露的部位来回摆动,带来一丝丝的冷意。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将双短戟丢下,夺过宝剑狠狠摔在地上,看着宝剑化为几段的冰块后,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始作俑者道:
“狐狸,你又想干什么!”
“小徒弟,不要这么凶,这不是师傅怕你无聊嘛~”
月莹眯着眼向后跳去,双手一拍,一个散发着冷意的苍白雪球便出现在手中,她拿起雪球,手臂向后伸直,随后猛的一甩。
雪球脱手而出,滑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后砸向冯德。
冯德愣愣的站在原地,在雪球即将砸中自己时,微微转动肩膀,看着雪球从眼前擦过。
一块冰渣脱落下来,掉落到鼻梁上,随后滑落下来,留下一道水痕。
看到这一切的月莹并没有失落,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伸出手指指向雪球,轻启红唇:
“彭~”
雪球由内到外炸开,如同一张巨网,将冯德的脸完全包裹。
“哈哈哈,小徒弟,你脸好白呦~”
“月莹!”
冯德将脸上的雪擦下去,露出几乎竖起的眉毛,捡起双短戟就朝着月莹冲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亏他昨天还觉得月莹有时候对自己很好,真的是瞎了眼。
今天,就是自己获得能力后的屠狗之日!
“哎等等,小徒弟,你拿的是双短戟吧?”
月莹看着怒气冲冲的冯德,口中虽是疑问,但脸上却带着确信的微笑,对着即将冲来的冯德,伸出洁白如玉的手掌。
“这关你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原本生气的冯德在离月莹只有两步远的距离停下,头顶几乎都要接触到月莹的手掌,她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连忙按下去蹂躏冯德的脑袋。
冯德没有在意这些,他右脚微微抖动,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狐狸是怎么知道我这兵器是双短戟的,我好像还没有跟她说过吧,更何况这里就资料来判断,是没有这种武器的。猜的?不对,这里连戟都没有,奇怪,太奇怪了。’
“喂小徒弟,别想了,要不要师傅来教你怎么用双短戟吧,师傅也会哦~”
将冯德的头彻底盘成一个鸡窝后,月莹看着自己的杰作,留下满意的笑容。
低下头却看到冯德还在思考,她手掌泛起蓝光,一层碎雪随即铺满在上面,金黄的瞳孔中满是恶劣,双手探下,猛然插入冯德的衣领中。
后背顿时传来一阵冷意,迅速扩满全身,即使是身在空气清爽的秋日,也不禁的有些发抖,冯德直接被打断思绪,正要抬头询问月莹。
却看到她双手一握,一双造型看起来与自己别无二致,但却通体蓝色的冰短戟便出现在双手。
随后在自己视线中,她跳入锈木木桩区,双手持戟在其中来回穿梭,不断变换身形,手中的双戟也被舞出花样。
探、刺、挑,一招一式都运转的极为流畅,每一式中都暗藏杀机,只是轻轻一划,便将一旁的锈木木桩划出一道约十公分深的痕迹。
身上那股在自己眼中看来奸诈与恶劣的气质早已消失不见,而是变成一位战士,一位沾满鲜血的战士。
最后月莹将双戟甩向空中,伸出匀称的大腿,踹在戟顶上,将戟狠狠钉在木桩中。
“小徒弟,怎么样,想不想跟师傅学?”
随着展示结束,月莹那股恶劣的气质再次变了回来,双手环胸,抬着头,用金黄的瞳孔俯视着冯德,满脸都是得意之色。
“师……师傅,教教……我吧~”
看到狐狸的表演,冯德也不在意月莹为什么知道自己用的是双短戟了,而且改成了月莹为什么会用双短戟。
而且还和他在记忆中看到的技法很像,不过或许是因为月莹就在自己眼前的原因,使用的更为灵活。
他心动了,脑海中的技法终究只是一段记忆,并不能在自己练习时发现并改正那些错误。
但是月莹可以,至于为什么月莹会使用双短戟也无所谓了,毕竟每个都有自己的机遇。
或许是月莹在一次偶然间学到的,这个世界总归还是太大了,这里也只是世界的冰山一角,反正狐狸也不会害自己。
他将目光看向月莹,嘴角抖动,艰难的露出一抹让谄媚笑容,希望能够获得月莹的教导。
不过看着那得意的眼神,估计不会太简单就是了。
“哎呀,似乎有某人在求姐姐呢。在哪呢,姐姐有点高听不到啊~”
月莹一只手放在耳朵旁,抬着头,在冯德面前不停转圈,但就是不低头看向他。
“师傅,求求你了。”
微风截下月莹身上的百合香,如同一个恶劣的精灵,悄悄送入冯德鼻腔,他双眼燃起火焰,心一狠,打算豁出去了。
趁着月莹再次从身前经过时,一把拉住她的衣角,待她口中喊着“哎呀,是谁在抓我”时,笑着脸,用自己听起来都很恶心的声音对着月莹呼唤,
“哎呀,原来是我可爱的小徒弟啊,你看看,对不起啊,师傅太高了,没注意到,学双短戟吧,没问题。”
月莹这才跟刚发现一般,露出毫无演技的微笑,弯下腰,掐着冯德的双颊来回晃动。
直到将冯德的双颊掐的红彤彤,看着他即将到达极限的情绪,才停下来,展现出尊师的气魄。
“呵呵,谢谢师傅。”
冯德捂住发红的双颊强笑道,那只抓着月莹充满百合香味衣角的手不断颤抖,上面青筋根根暴起。
“不过我们得先回你父母家一趟,到那里在教你吧?”
月莹只当看不到冯德的情绪,轻轻一拽,便将被冯德紧握的衣角抽出来,随后走向屋子,毕竟是要见子爵与子爵夫人,还是要整理下仪容的,顺便还要打算给那两位带些礼品。
“知道了。”
冯德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开口同意道,双手一握,双戟便化为流光进入体内。
这四个月下来,自己也有些想念子爵府中的众人了,正好可以在去地下城前与家人陪伴一段时间。
随后走向木桩旁,将被月莹捅坏的木桩替换下来,看着树桩上那已经透过的戟刃,有些啧啧称奇。
没想到只是简单的冰制短戟就有这么大威力,真不知道月莹现在是什么实力了。
太阳开始升起,如同一把利刃,将初晨的混沌斩为两半,月莹站在阳台,看着收拾的冯德,嘴角泛起温馨的笑容,金黄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波动,似乎是在回忆从前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