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7月23日，傍晚。金陵，下关江边。
江风吹散了陈骁刚才在录音棚积攒的郁气，但他体内的那股燥热还没散去。那个老张的“土味混响”像苍蝇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需要把这些杂音甩掉。
“走。” 陈骁把烟头弹进垃圾桶，拉着苏青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树后。
那里停着一辆盖着防尘罩的巨兽。 陈骁一把掀开罩子。 黑色的车身，闪亮的电镀排气管，V型双缸发动机。 是那辆本田Steed 400（铁马）。
看到这辆车的瞬间，苏青的腿几乎是下意识地软了一下，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她怎么会忘？ 那天陈骁刚买这辆车，送她回金师大。一路上风驰电掣，那发动机特有的、富有节奏的高频震动，顺着坐垫直达她的身体深处。等到了学校下车时，她羞得连路都走不稳，那条裙子……
“还记得它吧？” 陈骁跨上车，拍了拍后座，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天送你回学校，你可是抓我抓得很紧啊。”
苏青咬了咬嘴唇，眼神变得迷离又妩媚。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跨坐上去，身体紧紧贴住陈骁的后背，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 她凑到陈骁耳边，吐气如兰： “陈骁……带我再飞一次。” “我想那种感觉了。”
陈骁大笑一声，戴上头盔，拧动钥匙。
“轰——轰——！！！” 低沉的声浪炸响，那股熟悉的、酥麻的震动感瞬间传遍全身。
“坐稳了！” 挂挡，给油。 黑色的铁马像离弦之箭，咆哮着冲上了大马路。
……
中山北路 - 鼓楼转盘。
华灯初上，晚风狂野。 陈骁这次骑得比上次更狂野一些。他在车流中灵活穿梭，每一次加速，每一次过弯的倾斜，都让身后的苏青发出兴奋的尖叫。
这种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不仅仅是速度，更是那发动机源源不断的热浪和震颤。 苏青整个人都挂在陈骁身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震动带来的生理刺激。那种隐秘的快乐，混合着街头路人惊艳的目光，让她在这个夏夜里彻底释放了。
她不再是那个端庄的才女。 她是这个男人的附属品，也是他的共犯。 当车子经过鼓楼转盘时，陈骁猛地压弯。苏青惊呼一声，抱得更紧了。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真的湿了。 就像上次一样。
……
晚七点。珠江路，电子一条街。
重机车的轰鸣声在“华海电脑城”门口戛然而止。 陈骁帅气地支起车撑，摘下头盔。
苏青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她扶着陈骁的胳膊，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里水汪汪的，全是尚未褪去的情潮。 她偷偷夹紧了双腿，嗔怪地掐了陈骁一把，声音软绵绵的： “你坏死了……开那么快，震得我都……”
陈骁一把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调笑： “震得怎么了？不喜欢？”
“喜欢……”苏青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小得像蚊子，“还要。”
“以后天天带你骑。” 陈骁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神色一正： “行了，先办正事。刚才那个破录音棚把我恶心坏了，咱们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两人牵着手，走进了那个充斥着汗味、焊锡味和盗版盘叫卖声的珠江路。
如果是以前的苏青，可能会觉得这里乱糟糟的。但现在的她，觉得这里充满了活力。 陈骁轻车熟路，带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直奔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极速音频”。
“老板，来大活了。” 陈骁敲了敲玻璃柜台。
店主是个胖子，正修着随身听：“要啥？不还价。”
“我要创新的AWE64 Gold。” 陈骁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胖子猛地抬头，推了推眼镜：“行家啊。那是硬货，刚到没两天，美版大黄鱼。” 在这个大部分人还在用几十块钱杂牌声卡的年代，这一块声卡就要两千多，绝对的奢侈品。
“拿出来吧，别藏着了。”陈骁指了指柜台后面的盒子，“另外，再给我配一支Shure（舒尔）SM58的话筒，要真货。还有专业的音频线，莲花头要镀金的。”
苏青在旁边负责掏钱。 看着那一叠厚厚的大团结换回几个电子元件，她虽然不懂，但她相信陈骁。 尤其是当陈骁拿着那块金灿灿的声卡，跟她解释这东西的信噪比和波表合成时，她觉得这个男人专注的样子帅呆了。
“对了老板。” 陈骁临走前问道：“这附近哪里有卖鸡蛋托的？就是装鸡蛋那种纸浆盘子。”
“鸡蛋托？”胖子懵了，“你要那个干嘛？菜场就有。”
“做隔音。”陈骁神秘一笑，“这可是穷人的吸音棉，效果杠杠的。”
……
半小时后。 陈骁和苏青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还在菜场花五块钱收了一大摞废旧的鸡蛋托。
两人坐在路边的摊子上，点了两碗金陵鸭血粉丝汤，和一盘刚出锅的牛肉锅贴。
夜色渐浓，珠江路的霓虹灯闪烁。 苏青吃得鼻尖冒汗，刚才飙车的余韵还在，让她看起来格外娇艳。 她看着桌上那堆昂贵的电子设备，又看了看脚边那堆破烂一样的鸡蛋托，忍不住笑了： “陈骁，你真行。一边买着最贵的声卡，一边捡着破烂。”
陈骁夹起一个锅贴喂到她嘴边，眼神里全是自信： “这叫实用主义。” “那个老张有几百万的设备，但他没有审美，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垃圾。” “我有这块卡，再加上这些鸡蛋托，我就能在卧室里录出让全金陵都闭嘴的歌。”
他握住苏青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苏青，今晚回去，咱们就把卧室改成录音棚。” “我要让你做第一个听众。用咱们自己搭的棚，录咱们自己的歌。”
苏青嚼着酥脆的锅贴，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她突然觉得，无论是在那辆震颤的摩托车后座上，还是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路边摊上，只要跟着他，每一分钟都那么带劲。
“好。”苏青甜甜一笑，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爱意，“我都听你的。今晚……我也帮你贴鸡蛋托。”
“还要把你的丝袜贡献出来。”陈骁坏笑一声。 “啊？干嘛？” “做话筒的防喷罩啊。丝袜最好用。” “……陈骁！你就是个流氓！” “哈哈哈……”
笑声融化在金陵夏夜的晚风里。 这一次，陈骁不仅要征服乐坛，更要在这个简陋的“卧室录音棚”里，创造属于他们的奇迹。
（第31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