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7月3日,深夜。虹乡宾馆306套房。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风雨过后的慵懒气息。大床上,林晓曼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海啸。她浑身脱力,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那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酸软感,让她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劲。
但她的眼睛却是睁着的,亮得惊人。
她侧过头,贪婪地注视着靠在床头抽烟的陈骁。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如刀刻般锋利,年轻饱满的肌肉线条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汗水顺着他紧实的胸膛滑落,散发着一股独属于年轻雄性的荷尔蒙气息。
这是一具年轻、强壮、正如日中天的身体。
林晓曼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在南方的那些年,她一个没有背景的漂亮女孩想要出头,实在太累了。她见识了太多名利场里的阴暗算计,看透了那些所谓“老板”虚伪的嘴脸。他们大腹便便、眼神贪婪,手里攥着一点点可怜的资源,就想摆出高高在上的施恩者姿态,试图空手套白狼地将她吃干抹净。
她在那些油腻的酒局和尔虞我诈中周旋,每天都在防备、在算计,但那颗心却早就疲惫不堪。
她从来没机会去谈一场同龄人的恋爱,从没体验过被一个年轻英俊、强有力且真正拥有大格局的男人拥抱是什么滋味。
直到陈骁出现。
他只有十九岁,有着让女人疯狂的脸,更有着一颗足以吞噬天地的野心。他骑着重机车带她炸街时的狂傲,他在谈判桌上的运筹帷幄,以及刚刚在床上那如同君王般绝对的掌控力……
这一切,填补了她生命中那个巨大的、荒芜的空洞。
他是强者,更是男人。
林晓曼看着他,心里的防线在一寸寸崩塌。她也是有野心的,她不想回农村发烂发臭。眼前这个男人,不仅能带她杀回名利场,更是唯一一个能让她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心甘情愿臣服的雄性。
抓住他!死也要死死绑在他的这艘大船上!
这是她这种在泥潭里挣扎过的女人,最敏锐的嗅觉。
她很清醒。像陈骁这种注定要站在云端、掌控欲极强的狼王,绝不会缺女人。那些身家清白的乖乖女、天之骄女,或许能做他的白月光。而她林晓曼,看遍了世俗的肮脏,她凭什么跨越阶层,死死留在他的核心圈?
只能用最高级的猎手方式——把自己变成猎物。
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反向PUA?
她要把自己所有的尊严踩在脚下,化作最纯粹的忠诚献祭给他。她要用这种毫无底线、低到尘埃里的臣服,去精准击中这个男人的虚荣心与掌控欲。做他最凶狠的狗,做他最锋利的刀,更要做那个能让他不用设防、予取予求的女人。当一个有野心的男人彻底习惯了这把绝对顺手、永远不会背叛的刀,他就再也离不开她了。
林晓曼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常人难以理解的决绝与疯狂。
她不顾身体的酸软,撑起身子,像一条没有骨头的水蛇,悄无声息地从身后贴上了陈骁宽阔的脊背。她伸出双臂,从后面紧紧环抱住他坚实的胸膛,将自己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日的妩媚和算计,只剩下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狂热与虔诚,在他耳畔吐气如兰:
“主人。”
陈骁夹烟的手猛地一僵。他没有回头,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女人那毫无保留的依附感,以及紧贴着自己后背的剧烈心跳。他眉头微皱,凌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晓曼,你喊我什么?”
“主人。”林晓曼将手臂收得更紧,语气里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她把脸在陈骁的侧颈上贪恋地蹭了蹭,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主动套上项圈的孤狼:
“以前的那个林晓曼,在南方那种吃人的地方就已经累死了。是您给了我重新活一次的指望。”
“我知道自己的斤两。我是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过的人,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心早就凉透了。我不配去玩什么纯情游戏,我也不想再陪那些蠢货逢场作戏。”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所以我不在乎您以后站得多高,也不在乎您以后娶谁做老婆。”
“但我比那些象牙塔里的小女孩有用。”
林晓曼隔着肌肤,感受着陈骁平稳的呼吸,那是野心与奴性完美交织的宣告:
“我见过最黑的人心,我也知道怎么对付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场畜生。那些小姑娘干不了的脏活,我能干;那些您不方便出面做的恶人,我来做。”
“如果您身边需要一把刀,我就是那把刀;如果您需要一个管家,我就帮您守好钱袋子。”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媚,带着一种极度清醒的格局,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圈:
“而且我知道,像您这种男人,心里装着大野心,以后身边肯定不会缺女人。我不会吃醋,更不会闹。那些小姑娘不懂事,我来教;她们给您惹了麻烦,我来平。我会替您把‘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绝不让您操一点心。”
“这家里,总得有个懂事的人帮您镇着,不是吗?”
“我把自己完全交给您。这辈子,我没有任何退路,除了您,我一无所有。”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骁任由她从背后抱着自己。他是个重生者,有着两世的阅历。他能看穿这个女人的皮囊下,那是怎样一颗被现实千刀万剐后、依旧在疯狂跳动的野心。
这不仅仅是身体的臣服,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也是一次她赌上一切的“献祭”。
她很聪明,非常聪明。她知道他陈骁需要什么。他不需要另一个需要哄着供着的“白月光”,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这个残酷商业世界里,帮他撕咬对手、处理杂务、甚至能帮他摆平情感纠葛的“同谋”。
一个有手段、有阅历,看透了人情冷暖,自愿断绝后路依附于他,甚至愿意为了他的大局去包容其他女人的“大管家”。
这对一个想要建立商业帝国的男人来说,简直是天大诱惑和天赐的利刃。可能她这副姿态里带着绑定的算计,男人的虚荣心和上位者的掌控欲,也在这一刻得到了空前绝后的满足。
“呼……”
陈骁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身体前倾,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顺势转过了身。
既然这把刀自己送到了手边,而且磨得这么快、这么亮,哪有不收的道理?
他反手捏住林晓曼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他身上的温度还未散去,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威严与冷硬:
“好。既然你把命都交给我了,那我就收下。”
林晓曼的眼睛瞬间亮了,犹如在茫茫大海上漂泊已久的人终于踩到了实地,眼泪夺眶而出。她激动地想要去抱紧陈骁,却被陈骁一把扣住手腕,硬生生地固定在身前。
“但是——”
陈骁的声音冷冽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咱们约法三章。”
“这套‘主人’的称呼,还有你这种低到尘埃里的姿态,只能在这扇门背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私下里用。”
“出了这个房间,站在大太阳底下,你就是天启科技的高级行政秘书,是我的左膀右臂。你要穿得体面,腰杆挺直,你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高不可攀的都市精英。”
陈骁盯着她,一字一顿:“我陈骁的人,在外面决不能矮别人半头。我要你帮我撑起公司的门面,而不是让大志叔他们觉得我在搞什么变态游戏。懂了吗?”
林晓曼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既然认了主,以后在这个团队里注定就是要低头做小、任人驱使的。可陈骁不仅收了她的忠诚,反而要在世人面前给她最大的体面和绝对的尊重。
这种被彻底看穿所有心思,却又被一双强有力的手狠狠托底的感觉,让林晓曼满是防备的心理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随后,她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一抹极度妖冶、甚至带着一丝狡黠的媚笑。那是在绝境中重获新生后的狂放。
她重新像一条没有骨头的水蛇一样,缠住了陈骁的脖子。她红唇微启,凑到陈骁耳边,吐气如兰:
“懂了~”
“人前高贵冷艳的林秘书,人后对您百依百顺的乖晓曼。主人是想要这种反差感,对吗?”
她的手指在陈骁坚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声音酥软入骨:“您放心,在外面,晓曼会帮您把场子镇得死死的,那些想算计您的老东西,我见一个咬死一个;在屋里……无论是您的生活,还是您以后带回来的那些‘妹妹’,晓曼都会让您知道,收下我,是您这辈子做过最享受、最省心的决定。”
陈骁看着怀里这个眼神拉丝、瞬间切换状态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他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强势的压迫感,翻身将她压下。
“既然懂了,那就别光用嘴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充满渴望的桃花眼,“拿出你刚才说的觉悟,让我看看你这把刀,到底有多快。”
话音落下,陈骁低头,带着霸道的索取吻住了她。
林晓曼热烈地仰起头迎了上去。但在陈骁闭上眼睛视线不及的阴影里,她那艳丽的红唇,却悄然勾起了一抹极其隐秘、妖冶,且带着几分狐狸般狡黠的微笑弧度。
她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太绝了。
她不仅要把自己变成他的刀,更要变成他后宫里那个制定规则、维持秩序的“大姐大”。那些单纯的小女孩只懂情爱,而她林晓曼,懂的是如何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织出一张谁也逃不掉的网。
这朵看透名利场的人间清醒,终于用最卑微的姿态,完成了最高级的反向PUA,成功且死死地把自己扎进了这头狼王的命脉里。
这一夜,虹乡的夜色格外撩人。
而这间套房里,终于迎来了一场猎手与猎物互相撕咬、互相成全的彻底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