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6月29日。 暴雨将至,金陵城的空气闷热得像个蒸笼。
刚走出金师大的校门,陈骁就带着张牧直奔最近的中国银行。 那一沓厚厚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两万块“老人头”刚取出来,还没在兜里捂热乎,陈骁就带着张牧杀向了鼓楼电信局。
在这个年代,通讯工具就是身份的图腾,是商业谈判桌上的核武器。
“老板,咱们……咱们这是要干啥?”张牧看着陈骁把两万块钱直接拍在柜台上,心都在滴血。
“装备升级。”
陈骁指着柜台里那款最时髦、最昂贵的黑色翻盖手机——摩托罗拉 StarTAC 328c(掌中宝)。 这是1997年的机皇,小巧、折叠,不像以前的“大砖头”那么笨重,是无数大老板的梦中情机。光机身就要一万多,加上入网费、选号费,这一套下来,一万五千块就没了。
“这台,给我办了。”陈骁眼皮都不眨一下。
然后他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台摩托罗拉顾问型汉显寻呼机(也就是俗称的大汉显): “这台,给他配上。”
二十分钟后。
陈骁手里把玩着那台精巧的“掌中宝”,翻盖打开又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而张牧腰里别着那个沉甸甸的汉显BP机,整个人走路都顺拐了。
“老板……这手机一万五,我这BP机两千多……金师大给的钱,这就花光了?”张牧感觉天都要塌了,“咱们还没去理工大呢!要是那边谈崩了,咱们连回虹乡的路费都没了!”
“张牧,你见过哪个乞丐能谈成生意的?” 陈骁把手机别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这叫‘火力展示’。金师大的钱,就是为了让我们在理工大面前,看起来像个真正的‘资方’。钱花光了怕什么?再去理工大拿就是了。”
“走!去理工大收‘过路费’!”
……
金陵理工大学,继续教育学院。
相比于金师大的文科氛围,理工大的行政楼里充满了严谨和冷硬的线条。 招生办主任张铁军是个典型的工科男,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极其难搞。他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眼皮都不抬一下。
“没兴趣。” 张主任冷冰邦地回绝,“我们理工大的自考班从来不愁招生。再说了,什么数字化采集,听都没听过。金师大的刘国强愿意当冤大头,那是他的事。我们理工大一分钱都不会出。你们走吧。”
张牧心里一凉,下意识地就要去抱电脑。
“滴滴滴——” 就在这时,陈骁腰间的“掌中宝”突然响了(其实是他提前设置的闹钟)。
陈骁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掏出那个价值连城的黑色翻盖手机,当着张主任的面,“啪”地一声打开翻盖,姿态优雅至极。
“喂?哦,刘院长啊。” 陈骁对着电话那头(其实是空气)谈笑风生,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张主任听见: “对,我在理工大这边呢……害,张主任太谨慎了,不太想参与……没事,您放心。既然理工大不进场,那虹乡、奇石那几个县的几千个理科生源,我们系统会优先导流给金师大的计算机系……对,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好,那先这样。”
“啪!” 陈骁合上手机,顺手把那份金师大的**《独家授权书》和2万元支票复印件**扔在桌子上。
张主任批改文件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陈骁手里的那个“掌中宝”,又看了看那张支票复印件。
这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万多的手机,谈吐这么从容,而且金师大真的给了钱? 如果理工大不进场,生源真被金师大抢光了怎么办?
“等等。”张主任摘下眼镜,“你刚才说,如果我不参加,生源就导给金师大?”
陈骁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 “张主任,这是商业规则。金师大交了2万的‘共建费’,那就是我们的VIP。您一分钱不出,还要我给您免费送学生?您觉得可能吗?”
“我们理工大是工科龙头!给个授权就不错了,还要交钱?”张主任还在嘴硬。
“龙头?”陈骁冷笑一声,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张主任,现在是市场经济。刘国强院长为了抢这批生源,那是真金白银地砸。您如果觉得理工大的牌子硬到可以无视几千个生源的流失,那我现在就走。”
说着,陈骁作势要起身。
“慢着!”张主任急了。这就是典型的**“囚徒困境”**——不怕自己不赚,就怕隔壁老王赚疯了。
“2万太多了。我们财务审批严。”张主任松口了。
“张主任,我看重理工大的牌子。”陈骁重新坐下,弹了弹烟灰,“这样,给您个面子。1万5。不能再少了。这笔钱,我用来在五个县给理工大做专版海报。您要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咱们这‘高校联盟’,理工大就别进来了,以后我们在下面宣传,也绝口不提理工大三个字。”
张主任咬着牙,盯着陈骁那张年轻却充满狼性的脸。 1.5万,换几千个生源的优先权,还要防着金师大挖墙脚……这笔账,得算!
“行!1万5就1万5!但你必须保证,理科生源首选我们!” 张主任终于拍板,“小李!去财务科,走个‘宣传费’的加急单子!”
……
走出理工大行政楼时,张牧感觉腿都是软的。 刚才在里面,他大气都不敢出。
“老板……神了!真给钱了?!”张牧看着陈骁手里新拿到的一张1.5万元的汇票,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才哪到哪。” 陈骁把汇票塞进包里,看了一眼天空。暴雨已经落下,但他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有了金师大的2万,我们有了装备;有了理工大的1.5万,我们有了路费和后续的弹药。” “接下来,医科大、农大、财院……一家都别想跑。”
接下来的48小时,是一场疯狂的“收割”盛宴。
陈骁带着张牧,开着那辆包来的红色夏利,像两头饿狼一样穿梭在金陵城的高校之间。
6月29日上午,金陵医科大学。 陈骁把金师大(2万)和理工大(1.5万)的票据往桌上一拍: “文理两大巨头都交了‘入场费’。院长,现在的‘高校联盟’就缺一个医学招牌。如果您不加入,这五个县想学医的孩子,我们就推荐去隔壁省的医学院了。入场费1.5万,少一分都不行,这是规矩。” 结果:拿下,入账1.5万。
6月29日下午,金陵农业大学。 “别的学校都交了。农大虽然冷门点,但我们可以主推‘现代农业技术’。1万块,给您个友情价。不交?不交就连名字都上不了海报。” 结果:拿下,入账1万。
6月29日晚上,金陵财经学院。 “想学金融的孩子可是最有钱的。2万,一分不能少。您看,理工大和医科大都排着队呢……” 结果:拿下,入账2万。
……
1997年6月30日,凌晨。 香港回归的烟花在金陵夜空绽放,举国沸腾。
宾馆的床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票据和现金。 除了买手机和BP机花掉的一万七千多,陈骁的手里,现在还握着整整6万多块的现金和汇票!
这是一笔巨款。 在那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他在短短三天内,靠着空手套白狼,不仅白嫖了六所高校的独家授权,还净赚了6万多的启动资金!
张牧坐在钱堆里,手里捧着那台汉显BP机,整个人都在傻笑。 “老板……咱们发了……真的发了……”
陈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漫天的烟火,手里把玩着那个摩托罗拉“掌中宝”。 屏幕上幽幽的绿光映照着他的脸,那是一张属于猎人的脸。
“发了?” 陈骁摇摇头,眼神冷冽: “张牧,这点钱算什么?这只是我们要去那个贫瘠的县城,打一场歼灭战的‘弹药’。”
“收拾东西。天亮就出发。” “我要带着这6万块钱,还有这六张红彤彤的授权书,杀回虹乡。”
“那个王德业不是要看实力吗?那个李大志不是要赚钱吗?” “这次回去,我要让那五个县的每一根电线杆,都贴满我们‘高校联盟’的海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降维打击,来了。”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