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后,今晚的重头戏开演。王魏趁着酒劲微醺,向易之传达王嫣的“圣旨”。
王魏指着李学伍,微笑着对易之说道:“易镇,相信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李总的实力。毫不夸张地说,自从李总接了咱们隆临镇的工程,那进度和质量,稳居全县第一。”
易之微微眯眼,耸了耸眉:“主要是李总得钱多,钱多进度自然快,这点毋庸置疑。”
李学伍笑着说:“谢谢两位领导夸奖。”
一旁的王轩陵面带微笑,没有说话,认真看两位主角的表演。
客套几句后,王魏突然严肃起来,认真地对易之说道:“那什么,易镇,大家呢都是聪明人,有什么事,我就明说了啊,你也别见怪。”
易之:“哪敢呐,有什么事,王镇你就直说。”
王魏:“今天邀你来呢,有两层意思。一是咱们年龄相仿,今天这顿饭呢,就当作咱哥弟俩之间的见证。今晚过后,咱俩就是兄弟。”
易之:“那以后就承蒙王哥多多照顾了,到时可别对兄弟我吝啬哦。”
王魏:“哪有什么可吝啬的,都是自家兄弟,应该的。这其二呢,县里刚拨了一笔灾后重建的资金给咱镇里,老弟啊,王嫣镇长可是特别的关照你啊,完全不顾其他班子成员的反对,决意要把这笔资金拿给东丘村实施河道治理。老弟你还记得吧,这事你在党委会上提过的。你看,王嫣镇长可是把你的事情记在心上的,一有资金就把这事给你落实了,老弟你还不感谢人家?”
易之:“肯定是要感谢她的。嗯,改天我找个机会,好好宴请王嫣镇长,当面感谢,到时也请哥哥你来作陪,可别拒绝。”
王魏与小姚会心一笑,接过易之的话:“那什么,老弟,王嫣镇长我是熟悉的,她不是那种做了事需要别人感谢的人。但是呢,人家镇长帮了老弟你这么大忙,感谢是有必要的。嗯,要不这样吧,老弟你就把东丘河道治理这个项目拿给李总做。”
易之看了一眼李学伍,又看向王魏。王魏说的,就是王嫣所想的。只不过王魏没有明说是王嫣安排他来做代言人。
李学伍期待地等着易之的态度。王轩陵接连夹了几口河虾,一口咬下去,脆脆的,口感很好。这菜,很适合下酒。
易之没有当即表态,王魏接着补充游说:“易镇,你是了解李总经济实力的,这个项目交给李总做,各方面保证按时完成任务,保证把东丘的河治理得漂漂亮亮的。”
易之:“王镇,项目交给谁做,可不是我能决定的。所也河道治理项目总投资上百万,肯定要走招投标程序。李总,可以通过投标来获取项目的承包权。对吧,李总。”
李学伍:“易镇,理应这样。我们公司现在承包的工程项目,都是合法中标得来的。这东西掺不了半点假。”
见易之不给面子,王魏强忍不悦,继续与易之来回推拿着。曾几何时,谁敢这般不听自己的话!
王魏说,都是合法发包承包,不过这里面是可以微操作的,老弟你从事工程行业这么多年,就别在这跟我装憨憨了。
王魏说把东丘项目拿给李学伍做,也是王嫣的意思。李学伍与王嫣、与邹然的关系非同一般。甚至最后还发出威胁,如果这个项目不拿给李学伍做,王嫣完全有权力让县里把这笔钱收回去,直接不要了,这对东丘来说是重大损失。
王魏这话一出,包间在空调冷风地加持下,空气变得更冷了。
李学伍看出了易之与其他人不同。别人一看到好处就团结过来,易之是冥顽不灵,油盐不进,仿佛一身正气,不食人间烟火。易之这类人,李学伍也见得多,最后几乎都败倒在金钱女人下。
这样对比下来,李学伍便抹去易之给自己的那份不同,把易之归到可拉拢的那一类。
李学伍说,肯定得按招投标程序来。只要镇里在评标环节稍微关注一下,就是双赢局面。到时候,公司愿意拿出一定比例的钱给项目办、给东丘村作办公经费。
办公经费?懂的都懂。
易之见多了工程老板,这李学伍与他人无异。做政府工程项目的,谁能没点关系,只是背后的人的权力有大小之分而已。
王魏见易之还是不为所动,当场就想发火。此刻,他不明白王嫣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穷鬼不听话,开党委会调整分工,换个听话的不就行了,这人值得围猎拉拢吗?
包间里,王轩陵安静地听着易之三人的对话,时不时用余光偷瞟小姚。这不是因为小姚漂亮,而是他对小姚做了亏心事,利用了这位姑娘。
小姚,根本不在意这位来混脸熟的小伙子,更多的是关注王魏与易之。
在局面僵持不下时,王魏收到一条信息。这条短信,让他对易之有了重新的认识。
王魏看完消息,把手机揣好,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王轩陵,最终回到易之身上。两人不眨眼地对视,完全忽略了眼睛干不干的问题。
王轩陵被王魏阴冷的眼神看得直哆嗦,心想完蛋了,事情貌似败露了。随即与易之会心一视,彼此心里有数。
易之明显感受到了王魏情绪的变化,先前虽没好意,但也谈不上敌意。现在是满怀敌意,恨不得立即弄死自己。
易之明白原因,但对敌人不能手软。有些东西自己无意要,但你不能来明抢,因为这样的行为不道德。
王魏挪了挪凳子,使得整个身子面朝易之:“易之老弟,我突然感到困惑,问你一个问题,你帮我参谋一下。”
不等易之说话,王魏接着说:“我有个兄弟,我真心诚意待他,把他引荐进权力的圈子,让他有机会粘上权力这张关系网往上爬。一有好处,我就想分他一点。可是,易镇,你猜我这位兄弟怎么着?”
易之明知故问:“他怎么了?”
王魏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整个身子向后一靠,吐出一口闷气:“没想到这穷鬼竟然在背后偷偷阴我,偷拍我,还把偷拍的视频通过其他人转给我,他为什么不选择直接拿给我?他以为我查不出来,唉……”
突然,王魏猛地坐直身子,凝视易之:“易镇,你说,我该怎样处置我们朋友之间的友情呢?”
易之:“要不,把这位朋友约出来,揍他一顿,你觉得呢?”
在座的人,恐怕只有李学伍不知易之与王魏之间的矛盾摩擦。
王轩陵和小姚下意识地端起杯子喝茶。
易之没有正面回答,同样问了王魏一个关于朋友之间的故事。
易之:“我有一个要好的朋友,我们在一起共事。某天晚上,天降暴雨,村里有人被困,我们一起去救人,我冲在最前线。而我那朋友兼同事却当缩头乌龟,躲得远远的。后来我出了点意外,被在场的其他人及时送医捡回一条命,而我那朋友却被包装成英雄,受到各级媒体大肆宣传报道,享受着本该属于我而不属于他的表扬和关注。王镇,你说,我该怎样处置我们朋友之间的友情呢?”
易之说完,王魏如鹰一般死死地盯着易之,他生气了。王魏恨不得现在抽易之几巴掌,把易之死死地踩在脚下,以泄心头之恨。
但是,现在不能这样做,更不能与易之闹翻。因为视频的原版还在易之手里,只能开条件把它拿到手销毁,然后再想办法报复。
王魏同样也没有回答易之的反问。
王魏:“易镇,我该不该去找我那位朋友把他偷拍的视频拿回来?”
易之:“不如,你主动放弃进一步的计划,等下一次?”
王魏抿了抿嘴,胸口变得更闷了,好像憋了一口血,随时要吐出来。
下一次,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王魏知道了易之的目的,原来这个穷鬼是为了和自己竞争党委委员一职,才会使这下三滥手段。看看,这就是没关系的悲哀,一个小小的委员,就足以让这个穷家伙下大力。
王魏:“好吧,那我等会儿就去找我这个朋友谈,只要他同意把视频原版交给我,我可以答应他任何条件,对此既往不咎。”
易之:“王镇真是大肚量,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呐。受王镇感染启发,我也不再追着我这朋友不放了。”
李学伍对两位领导口中朋友的故事,听得云里雾里。有时候话题跳得太快,加之又不常在同一个职场相处,有疑惑在所难免。
李学伍问出心中的疑惑:“两位领导的朋友是同一个人吗?”
王魏:“不是。”
易之:“却相似。”
王轩陵和小姚表情严肃,心中想着事情接下来发展的可能方向。
咣,咣咣!
包间的门被人敲响,毕业推门进来。毕业耿直的长相,声音洪亮地冲易之喊道,易镇,王轩陵说你答应在吃好饭后,就请我们去唱歌,我们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你还没吃好饭,还是不想带我们去?
一听见毕业那耿直的发言,王轩陵瞬间无语。这哥们讲话,真的不过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