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咎站在门口,目光追随着楚家庄的下人,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
转过清瘦的身体,楚无咎缓缓走入楚家老宅。
在院落里四处转了转,看着宽敞明亮的房间,楚无咎感到十分满足,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
楚无咎心里明白,楚苍山此人的谋划和算计,的确十分老辣,但是对于宗族的根基,却依然没有忘却。
这座东楚老宅,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神故事,爹娘又有什么秘密,楚无咎晃了晃脑袋,打算收拾一下院落。
与此同时,远在楚家庄的楚风,满脸不屑的笑了笑,对坐着的楚苍山说道:
爹啊,我还就不明白了,您如此对待那个小子,还把祖宅送出去,孩儿实在是想不通。
楚苍山微微一笑,看着楚风满脸不服气的神情,缓缓的摆了摆手。
哼,你就是个泼皮无赖,楚家庄日后让你掌管,将来会变成什么情景,我一想起此事,头都大了一圈。
你知道什么啊,他身上潜藏着厉害的存在,爹如此行事,也是因势利导。
楚风揉了揉额头,疑惑的问道:
爹啊,照您这么说,难道楚无咎隐藏着旷世珍宝?
楚苍山老神在在的走了几步,端坐好身形之后,缓缓喝了口茶:
不止是旷世珍宝,倘若用陈词滥调来形容它,那就是玷污它的存在。
行了,跟你说也无用,日后莫要再招惹楚无咎就是了。
楚风听到这句话,搓着手笑了笑。
爹啊,您放心吧,孩儿不做傻事。
我现在强行压制体内的灵力,等到时机成熟,就会一鼓作气冲到上六品。
楚苍山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唉,亏你还有脸说,无忧已经是上八品的修为,你做哥哥的还沾沾自喜,真不知道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
楚风听到这话,连忙笑呵呵的说道:
您要是这么说话,可就太不合适了。
云霄宗的掌教是大宗师,他能把妹妹栽培成上八品,您也是大宗师,可是孩儿我才上五品,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楚苍山听到这句话,眼神不由得微微一愣,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无奈的说道:
嗯,你懂什么啊,让你压制灵力暂不突破,爹是自有打算。
玄月潭马上就要开启,到时候就是比武较技的时刻。
你若排进前十,去云霄宗修行,家族不但有脸面,在宗门也能搏个好名声,也不枉你妹妹在暗中扶持。
再者,若是和皇室结亲,你的声望就会变得更高。
所以,日后莫要张狂,别让那两位皇子不待见你。
楚苍山的这番话语,楚风总算是听明白了玄机,连忙拍着胸脯说道:
爹啊,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
父子二人正在说话,送楚无咎去老宅的侍从,已经返回了楚家庄。
族长,我们已经把人安全送到,又在远处等待了片刻。
等我们折回去再看,老宅里并没有任何异样,就是大门外边多了两个字,上面挂着东楚的门牌。
听到侍从的回报,楚苍山满意的点了点头,笑呵呵的挥了挥手。
好啊,知道了,这次做得很好,到总管那里领赏去吧。
侍从走了之后,楚风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微寒,双手叉着腰说道:
看看,看看,刚进楚家老宅,他就另立山门,您这事办得不合适。
楚苍山喝了口茶,不由得冷哼一声:
哼,就你做事周全?
你若处事周全,为何要三番四次下死手算计?
他爹娘的生死,与我无关,都是受到神罚而亡。
话又说回来,东楚二字,你不懂!
遇事这样急躁,将来如何成气候。
眼看楚苍山有些不悦,楚风连忙收起了狂悖的神色:
孩儿不知,您就给儿子讲讲呗。
楚苍山看着楚风,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嘴里念叨着东楚二字。
东楚,是我楚门立世之本,也是当初大陆争雄的战旗,隐藏着潜龙在渊之意。
我曾暗暗给那孩子占卜了一卦,竟然显示他是身占六阳乾位。
所以,你今后莫要招惹他,日后上山历练,别人能进去讨碗水喝,你万万不可进入。
楚苍山说完这句话,神情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转身拂袖而去。
楚风行事虽然有些狂悖,但也不是没有算计之人。
此刻轻轻揉了揉脑袋,楚风嘿嘿笑着走出客厅,以为明白楚苍山的用意,满脸得意的离开楚家大院,带着人直奔闹市。
楚无咎收拾着院落,每一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身上也没有疲惫的感觉。
楚无咎看了看天色,又喂了楚苍山赠送的黑熊,然后转身走进了东楚议事厅。
上方正中的位置,摆放着长桌,两侧摆着坐椅,大厅里的十六张椅子,整齐划一的摆在两侧,令人感觉心神恍惚。
看着空荡荡的大厅,遥望着上方两张空椅子,楚无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爹娘的幻影。
过了许久,楚无咎如梦初醒,非常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走到前方,坐在上方的一张椅子里。
突然,神识中传来声音,楚无咎瞬间惊醒,眼前出现了神秘人的幻影。
何为武道巅峰,谁人可称世间无敌?
无畏的决心,与世界为敌。
宇宙洪荒,天地玄黄,只不过都是昙花一现,犹如镜中之花,亦如水中捞月。
你看到的太阳,是经过了六百万年的演化照射,光芒依然可以炙烤生灵。
楚无咎心中震惊,神识转动,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脑袋。
是啊,我怎能如此的糊涂,岂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一座院落而已,就把我收买了?
心神转动之时,楚无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楚无咎啊,你难道疯了?
不知道爹娘的姓名,不知道他们因何故离世,什么资格得过且过!
修行,我要修道,我要报仇……
拳头的骨节变白,楚无咎独自站在议事厅里,发出野兽憋屈的吼叫。
疯够了,喊累了,嗓子也渐渐变得沙哑了。
楚无咎终于清醒过来,嘴里默默念着符咒,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扑通……
楚无咎摔倒在地,痛得呲牙咧嘴,连忙站起来,用双手揉搓着屁股。
就在这个时候,耳朵里传来紫竹柔和的声音。
呵呵,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让天火烧着了屁股,还是遇上了强者?
楚无咎摆了摆手,腼腆的笑了笑。
大哥,您误会了,咱们现在有了自己的地盘,我是来接您过去。
楚无咎忍着疼痛,详细诉说着事情的前因后果,然后呼呼深吸了几口气。
紫竹挺立在结界中,沉默了片刻:
呵呵,既然都有自己的算计,你也做好准备,我随你一起去。
楚无咎无奈地揉了揉脑袋,脸上带着难言之情。
大哥,您先别急,您听我说。
瞬间转移大法太过霸道,我就用了这一次,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紫竹安静的听完,伸出纤细的枝条轻轻摆动。
呵呵,我只是说随你去,又没说让你带着我走。
话音未落,楚无咎感觉自己犹如腾云驾雾,眨眼就来到了曾经的楚家老宅。
呵呵,东楚这两个字,是谁写的?
经过楚家老宅的大门,紫竹看了看门牌上的两个大字,便闪身进入院落。
一人一竹,来到议事大厅,楚无咎吐着舌头说道:
大哥,这是楚门曾经的老宅,估计是祖上所留,就放在桌子上,我便把它挂在大门口处。
实话实说,我不知道爹娘的名字,他们怎么走的也不清楚。
紫竹放开神识,有意无意的听着,然后伸出一根竹枝,轻轻点了点楚无咎。
跟我四处走走,老宅里有古怪,藏着些东西,别说是你,大宗师也不知道。
楚无咎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得大为震惊,感觉说话都不利索了。
大哥,咱们才刚刚搬进来,我……
话还没说完,楚无咎已经让紫竹拉着身体,迅速离开了议事厅。
放心吧,刚才我追溯时光,楚家庄的侍从,曾经去而复返,只是为了观察你的反应。
现在没什么事情,距今两三天内,也不会再有人来此窥视。
在紫竹引领下,楚无咎直奔院落中的一处偏隅之地,曾经是东楚的练功房。
陈旧的房屋前,竖着一方不大的黑色石碑,上面清清楚楚刻着三个字。
字体的笔划,犹如刀凿斧刻,虽然年代已经久远,但是放眼望去,却依然令人心生敬畏。
楚无咎看着石碑,紫竹传出了柔和的声音。
呵呵,就在此处。
你们坊间有句话,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此人的心境非同一般。
耳听着紫竹的话语,楚无咎不由自主的跟着前行,转眼便进入了练功房。
屋内很简洁,只有一张石床,一方石桌陪伴着两个石凳。
紫竹放开神识,仔细搜寻了一遍,伸出枝条轻轻推开石桌。
呵呵,看来他没有看错,你真是守碑人的后裔。
说话间,紫竹伸出的枝条,轻轻点在暗影中心的位置。
片刻之后,石屋里吱嘎作响,楚无咎的呼吸加重,眼前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象牙床、白玉桌,还有一个翠绿色的书架,静静的在屋内沉睡。
书架上有几个檀香盒子,和白玉桌上一套深蓝色的茶具,显得相映成趣。
呵呵,若是此处的主人,真是你爹娘的住处,他们可称得上是一对妙人。
好了,我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你仔细看完之后,就可以退出来,房间到时候会恢复原貌。
说完话,紫竹悄然退出密室,留下一身黑袍的楚无咎,傻乎乎的站在原地。
楚无咎晃了晃脑袋,貌似已经从憧憬中醒来,快步走到书架旁边,拿起上面的檀香盒,小心的放在白玉桌上。
紫竹静静的矗立着,一只黑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楚无咎在此刻,红着眼睛缓缓的走过来。
呵呵,看来没有出错,真是你爹娘的遗物,看你哭得挺厉害啊。
紫竹的声音传入耳朵,楚无咎哽咽着说道:
嗯嗯,是我爹娘留下的遗物,他们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来临。
大哥,您帮我个忙,成吗?
紫竹微微一晃,伸出枝条轻轻拍了拍楚无咎。
节哀,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话。
楚无咎转过身形,默默的看了一会练功房,擦了擦双眼说道:
我想改造练功房,变成衣冠冢,石碑刻上爹娘的名字。
紫竹抖动着枝条,轻轻拂在楚无咎的身上。
可以,就这么简单,你决定了吗?
楚无咎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我决定了。
从今日起,我会忘记过去,也会忘记未来,正式踏入修行路。
紫竹在风中轻轻摇摆,伸出柔软的竹枝,轻轻点向练功房。
只争朝夕是好,不过你要明白,一旦踏上修行路,便无法回头。
楚无咎缓缓抬起头,看着半圆形的衣冠冢,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修真讲究张弛有度,一步一个脚印,才会坚定恒心,才可以走得更稳更有力。
楚无咎说完话语,头也不回地朝着楚门议事大厅走去。
紫竹在风中摇摆了几下,不由得喃喃自语。
有点意思,为什么他说的话,总让我感觉有些言不由衷。
难道是我的直觉错了,还是他在害怕什么。
夜色渐渐落下,玄月悄然出现,丝丝轻风拂过,议事厅不再沉默。
站在东楚议事厅,楚无咎颇为无奈的说道:
大哥,修真需要严谨,可是我想走古法锻体术的路子,所以……
紫竹伸展着枝条,传出了柔和的笑。
呵呵,我明白你意思。
你是担心来不及修炼,毕竟身体才是生命的种子,和灵气的层次相差太多。
这些都是小事情,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语,一切才能水到渠成。
楚无咎点了点头,笑呵呵的说道:
嗯,是的。
修真我不怕苦,也不畏艰难,只是身体和灵气,始终很难融合。
对了,还有呢,您好像对那只黑熊有点兴趣,它不过是只普通的凶兽,连妖兽都算不上啊。
紫竹晃动着身体,在议事厅里慢慢转了几圈,貌似在思索着问题。
呵呵,你哪里知道,它可不是普通的凶兽,身体里隐藏着古老的血脉。
行吧,不说它的事情,先说说你吧。
耳听紫竹轻描淡写的声音,楚无咎的双眼,瞬间燃起来熊熊的火焰。
大哥,难道您真的有办法,那您需要我怎么做,尽管说出来就是了。
紫竹轻轻晃了晃身体,温和地说道:
呵呵,傻小子,拳头握的太紧,会让自己受伤,你忘记了我是谁吗。
就算我只是个未成形的分身,在这玄天大陆也是无敌的存在,皆因这世间,还没有人做我真正的对手。
更何况,即便分身不行,可是我会摇人啊,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呵呵……
紫竹在说话的时候,一截两寸长的小香头,在议事厅里无火自燃,带着丝丝缕缕清淡的芬芳,升起灰白色的细烟,直向苍穹穿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