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过去了。
林城的新书出版了,书名叫《那些遗忘的名字》,封面上是一条很旧的河,河里有光,河边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出版社给他印了八千册,一周之内就卖完了,又加印了一万册。
林城收到出版社寄来的版税支票的时候,愣了半天。
那是一笔他从来没想过的数字。
他给许遇安打了个电话,说:书出版了,卖得不错。
许遇安在电话里笑了,说:恭喜。
林城说:要不要我寄一本给你?
许遇安说:不用了,你写的那本书,我在网上看到了。
林城问:怎么样?
许遇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写得很真。
林城笑了,说:因为我写的是真的。
挂了电话,他把那张支票存进银行,然后拿出本子,写下今天的事。
然后他骑车去了鸣翠公寓。
站在水洼前,他站了很久,看着那些光。
那些光比以前更亮了,比以前更暖了。
凌霜说:那本书,我看了。
林城回过头,看到凌霜站在水里,正看着他。
她说:写得很真。
林城笑了,说:因为我写的是真的。
凌霜也笑了,那种笑容很淡,但是很真实。
她说:谢谢你把它们写下来。
林城说:应该的。
然后他转过身,往回走,穿过那扇门,穿过那条走廊,回到鸣翠公寓。
走出鸣翠公寓的时候,阳光照在他脸上,很暖。
他骑上车,往家走。
路上,他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
还有很多故事要写。
还有很多遗忘要被记住。
还有很多名字要让它们永远亮着。
他骑得更快了一点,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回到家,他把本子翻开,写下今天的事。
然后他去写那本新书。
写到晚上,他把那一章写完了,读了一遍,满意。
然后他去洗漱,上床,躺下。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进屋里,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
他看着那些月光,想到了翠鸣渊里的那些光,那些流动的遗忘,那些被记住的名字。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那条河在那里,那些光在那里,凌霜站在河边,向他挥手,笑容很淡,但是很真实。
她说:谢谢你。
他说:不用谢。
然后她转身,往河边走去,河水很清,光很亮。
他站在岸边,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些光。
那些光比以前都亮,都温暖。
因为总有人记得。
总有人会记住。
他转过身,往回走。
往前走,就是明天。
还有很多故事要写。
还有很多遗忘要被记住。
还有很多名字要让它们永远亮着。
但没关系。
总有人会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