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冲进楼道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
刚才在出租车上,他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母亲的声音在发抖,说家里来了一群人,翻东西找人,说要找什么“证据”。沈迟让司机加速,一路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些人的目标是他手里的证据。这个认知让他在愤怒的同时感到一丝安心——他们在抢东西,说明母亲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但也只是暂时。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沈迟摸黑往上跑,钥匙已经攥在手里。到达三楼的时候,他看到自家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
推开门的那一刻,沈迟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客厅被翻得乱七八糟。沙发垫子扔了一地,茶几上的水杯碎成几瓣,抽屉全部开着,衣柜门大敞着,母亲常穿的那几件衣服散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是那种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人难受。
母亲林秀兰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头发凌乱,脸上有泪痕。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看到是儿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妈!”沈迟冲过去,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
林秀兰看到儿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迟儿……”
沈迟把母亲扶到沙发上坐好,环顾四周。那些人已经走了,客厅里一片狼藉,像是被人用暴力翻找过。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人在暗处藏着。
“他们有没有伤到你?”沈迟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愤怒。
“没有。”林秀兰摇头,声音还在发抖,“他们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不知道。他们就开始翻东西,翻完就走……迟儿,他们说让你别再查了,否则下次就不只是翻东西了。”
沈迟咬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休想。”
他帮母亲擦掉脸上的泪痕,又给她倒了杯水,看着她喝下去,情绪才慢慢平复一些。母亲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像是极力在克制着恐惧。
“妈,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的。”沈迟坐在她旁边,声音平静了一些,“他们怕我手里的证据,说明我们找对方向了。”
林秀兰抓住儿子的手:“迟儿,算了吧……妈害怕……”
“不能算。”沈迟的声音很坚定,每个字都像是钉子,“爸的仇还没报,我不能退缩。”
林秀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儿子的脾气,认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丈夫死后,这个儿子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能阻止他做任何事,只能在背后默默祈祷。
那些人会再来。这一点,沈迟很清楚。
他们已经知道了证据在他手里,就不会善罢甘休。今天只是警告,下次可能就不只是翻东西了。母亲的安全是他最大的软肋,而那些人显然已经瞄准了这个弱点。
沈迟安顿好母亲,让她先去卧室休息。林秀兰躺下后,他轻轻带上房门,回到客厅。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沈迟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