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谢知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只不过这次的考题,比灵根测试要复杂得多。我们需要弄清楚,他们到底在寻找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沈青梧闻言,挑了挑眉,手中的酒杯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就慢慢耗。反正今晚时间还长,大不了就在这儿住一晚。不过话说回来,老板这面做得倒是不错,就是这醋放得有点多,酸得人牙疼。”
“那是为了压惊。”谢知微笑着补充道,顺手将自己碗里的醋倒进牛大锤的碗里,“大锤,多吃点,刚才吓得不轻,得补补。”
牛大锤哭丧着脸,却也没拒绝,乖乖地把醋倒进自己碗里,大口吃起来。
店外的风似乎小了一些,偶尔吹动门上的风铃,发出几声沉闷的“叮当”声。没有尖锐的哨音,也没有诡异的低语,只有面馆里温暖的灯光和三人渐渐放松下来的呼吸声。
谢知微看着窗外逐渐平静的街道,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他知道,这场“考试”远未结束,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拥有了片刻的安宁。
“对了,”沈青梧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刚才那无脸人说的‘第三十七次测试失败’,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谢知微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碗已经凉了一半的面汤上:“也许,这不是针对我们的测试。而是……针对这个城市本身的某种‘校准’。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修正;每一次修正,都在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加‘完美’,也更加……危险。”
“完美?”牛大锤嚼着面条,一脸不解,“变成一座全是鬼的城市,这也叫完美?”
“对于某些存在来说,或许这就是它们眼中的秩序。”谢知微淡淡地说道,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就像这碗面,如果少了醋,味道就不对劲了。而我们现在,就是那个试图改变味道的变量。”
“变量”这词儿,听着挺高大上,但落到牛大锤嘴里就变了味儿:“合着咱仨就是那碗面里的苍蝇?还是那种不请自来、还自带酸味的苍蝇?”
谢知微没理他,只是把《万鬼录》往怀里一揣,那股子油滑劲儿又回来了:“行了,别贫了。既然这城市要‘校准’,那咱们就得去它最疼的地方看看。刚才那个无脸人消失前,眼神一直往西瞟,那儿……”他顿了顿,指了指窗外,“是城西那片老乱葬岗,现在被改成了个什么‘生态纪念园’。”
沈青梧挑了挑眉,红色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团烧着的火。她晃了晃手里的大镰刀,刀刃上还挂着点刚才战斗留下的黑气,发出“滋滋”的轻响:“去那种阴气重的地方?本姑娘的指甲油可是刚做的,要是被阴风吹皱了,你们赔得起吗?”
“放心,”牛大锤已经背上了那个塞满乱七八糟道具的帆布包,虽然腿肚子还在转筋,嘴上却硬撑着,“有谢哥和青梧姐在,我负责……呃,负责在后面喊666,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能顺手牵羊。”
“少做梦,”谢知微白了他一眼,“这次咱们不是去寻宝,是去‘修bug’的。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是去墓地,指不定真能捡到点‘意外之喜’。毕竟,死人堆里长出来的东西,往往比活人堆里的好用。”
三人出了面馆,夜色如墨。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显得格外寂静,路灯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他们一路向西,脚下的地面逐渐变得松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那座所谓的“生态纪念园”,其实就是一大片被荒草淹没的乱坟头。原本应该立着墓碑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些歪歪斜斜的石柱子,像是被巨人随手拔掉的牙签。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照得那些石柱子泛着惨白的光,看着格外瘆人。
“这地方不对劲,”沈青梧停下脚步,鼻子微微耸动,“这里的‘味道’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死人的地方,倒像是……刚被清洗过的屠宰场。”
“清洗?”牛大锤缩了缩脖子,从包里掏出一个不知名的金属探测器,按了几下,指针疯狂乱颤,“我的天,这玩意儿怎么跟疯了似的?难道这里有宝藏?”
“闭嘴!”谢知微低喝一声,通幽眼瞬间开启。在他眼中,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那些看似普通的荒草下,密密麻麻地趴满了半透明的影子,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个空洞的黑洞,正死死地盯着这三个闯入者。更可怕的是,这些影子的脚下,竟然连着一根根细若游丝的线,这些线汇聚在一起,直通向远处一座孤零零的碑亭。
“看到了吗?”谢知微指着碑亭的方向,“那里有个大家伙。而且……它在等我们。”
话音未落,一阵奇异的波动突然从碑亭方向传来。那不是风声,也不是兽吼,而是一种类似于玻璃摩擦的尖锐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那些原本趴在地上的影子仿佛听到了号令,纷纷站了起来,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气流,朝着三人呼啸而来。
“靠!来了!”牛大锤吓得差点把探测器扔出去,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一把桃木剑,挥舞得像是在跳广场舞,“各位大佬,救命啊!我这道具都是淘宝九块九包邮的,能顶事儿吗?”
“你那是桃木剑?”沈青梧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欺身而上,手中的大镰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将几个扑上来的黑影拦腰斩断,“那是根烧焦的树枝吧?省省力气,跟我一起砍!”
“咔嚓”一声脆响,那些黑影在镰刀的寒光下瞬间崩碎,化作点点黑烟消散在空中。然而,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别慌!”谢知微大喝一声,手中判官笔凌空一点,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全场。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万鬼录》在此,诸邪退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原本狂暴的黑影突然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虚影从碑亭后缓缓升起。那是一个穿着古代官服的身影,脸上同样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裂开的嘴巴,里面填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灵根测试……还没结束?”谢知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警惕。这个官服鬼的实力,显然比之前的无脸人强了不止一筹。
“什么测试不测试的,”沈青梧一边挥舞镰刀抵挡攻击,一边吐槽,“我看它就是想把我们当点心吃了!喂,那边的,别装神弄鬼了,出来受死!”
官服鬼似乎被激怒了,那张裂开的大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瞬间席卷而来,牛大锤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嘴里哇哇大叫:“我的脑浆子!我的脑浆子要炸了!”
“别怕!”谢知微一把抓住牛大锤的后衣领,将他往后一拽,同时将自己的灵力灌注进《万鬼录》中,“这家伙在搞精神污染,咱们得找它的弱点!青梧,你试试能不能感应到它的‘核心’!”
沈青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作为半狐妖,她对灵气的感知本就敏锐。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流动的气息。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指向官服鬼的胸口位置:“在那里!它的核心不在身上,而在它脚下那块石碑里!那是它的‘命门’!”
“好!”谢知微眼中精光一闪,“大锤,把你包里那个最亮的闪光弹拿出来,给我照住它!青梧,等我信号,一击必杀!”
“收到!”牛大锤虽然吓得脸色苍白,但还是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大小的东西,按下开关,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射向官服鬼。
官服鬼被强光刺激,动作明显迟缓了几分。
“就是现在!”谢知微大喊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冲到了官服鬼面前,判官笔直指其眉心,而与此同时,沈青梧的大镰刀也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向那块石碑。
一声巨响,石碑应声而碎,官服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崩塌,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夜风中。
危机暂时解除。
三人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牛大锤瘫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妈呀,吓死我了,差点就把我魂都吓飞了。谢哥,青梧姐,你们刚才那招配合简直完美,简直就是神仙打架!”
“少拍马屁,”谢知微收起判官笔,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刚才那一击,你差点就把自己的手给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