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往哪退?”牛大锤尖叫着,一把抱住旁边的垃圾桶,“这里除了垃圾桶就是墙啊!”
“别慌!”谢知微身形一闪,挡在了两人面前,判官笔在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既然有人想搞测试,那就让他们考个够!青梧,给我护法!”
“切,麻烦死了。”沈青梧虽然嘴上抱怨,动作却一点不含糊,她脚尖轻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大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将试图靠近的灰雾狠狠劈开。
“喂!那个拿树枝的!”牛大锤壮着胆子大喊一声,“你是不是在作弊?我看你刚才那招根本就不是什么‘火灵根’,分明是‘假灵根’!赶紧交卷,不然我要举报你了!”
那“考生”闻言,猛地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张写满惊恐的大嘴:“你……你怎么知道?这可是机密……”
“机密个屁!”谢知微冷笑一声,判官笔直指那“考生”,“你这是在利用残存的执念强行修补裂缝,结果反而让裂缝更不稳定。赶紧停下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我只是想帮帮忙……”那“考生”的声音颤抖起来,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帮忙?你这是在害人!”沈青梧一脚踹飞一个试图偷袭的灰影,转头看向谢知微,“搞定它!”
谢知微点点头,判官笔轻轻一点,一道金光瞬间笼罩了那“考生”。刹那间,那“考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考生”的消失,灰雾也迅速退去,妖域裂缝终于稳定了下来。
“呼……”牛大锤瘫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我们要被当成‘补考’的对象了。”
“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进裂缝里补考。”沈青梧冷冷地说道,收起了大镰刀,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
谢知微收起判官笔,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街道,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行了,危机解除。不过,看来这城市里的‘考试’越来越多了。明天,咱们得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这些名堂。”
夜风渐渐平息,原本在街道上肆虐的灰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只留下几缕残存的白气,懒洋洋地缠绕在路边的枯树梢头。死胡同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压抑感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宁静。
牛大锤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件沾满油污的帆布包被他随手扔在一边,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软糖,瘫得毫无形象。“哎哟喂,”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颤音,“刚才那场面,简直比我在后厨切菜时差点切到手指头还吓人。谢知微,你那笔尖上的金光要是再晚半秒出来,我估计现在已经在‘补考’名单上了。”
“少在那贫嘴。”沈青梧收好大镰刀,动作利落地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走到胡同口,抬头望向夜空,那双红色的眸子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冷,“裂缝虽然暂时稳定了,但那种‘修补’的手法太生硬,像是有人在用错误的图纸强行拼凑。这背后的人,要么是对规则一无所知,要么是故意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谢知微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原地,目光并没有看向远处逐渐恢复正常的街道,而是盯着地面。那里,刚才灰雾退去的地方,隐约残留着几道极淡的墨痕,像是某种未干的水渍,正随着夜风的吹拂慢慢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不是试探,是疏忽。”谢知微终于开口,语气平缓了许多,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过家家,“那些执念里的‘考生’,他们以为自己在完成一项任务,却完全不知道这项任务的本质是错的。就像……就像有人把一本乱码书塞给了孩子,让他照着背,结果自然是越背越错。”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地上打滚的牛大锤,无奈地摇了摇头:“起来,别赖在地上。这里虽然安全了,但这种地方不宜久留。万一那些残留的墨迹引来别的什么东西,咱们可没时间再陪它们玩‘考试’游戏。”
牛大锤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土,嘟囔道:“行行行,听你的。不过说真的,刚才那个拿树枝的家伙,长得还挺像隔壁班那个总是考零分的同桌……不对,我是说,那表情太真实了,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那是你想象力太丰富。”沈青梧冷哼一声,率先迈开步子往回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重新响起,只是这次不再急促,反而多了一丝从容的节奏,“既然危机解除,我们就按原计划回去。今晚的‘夜班’算是结束了,明天还得处理另一件麻烦事。”
“还有麻烦事?”牛大锤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什么麻烦?不会是又有好吃的吧?还是说……有那种能让人吃了就睡个三天三夜的‘安神肉’?”
“想都别想。”谢知微走在最后,手里把玩着那支判官笔,笔杆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明天的麻烦,大概是关于城市边缘那片废弃公园的。听说最近那边总有人在深夜听到奇怪的歌声,而且没人知道是谁唱的,也没人见过唱歌的人。”
“唱歌?”牛大锤挠了挠头,一脸困惑,“这算哪门子麻烦?唱歌多好听的啊,总比刚才那些鬼哭狼嚎强多了。”
“问题就在于,”沈青梧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里的歌声,从来没有人听过歌词,而且每次唱完,周围的空气都会变得像凝固了一样,连风都吹不动。那种感觉,比刚才的裂缝还要让人不舒服。”
谢知微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那片公园最近好像多了不少奇怪的路标。不是那种画在地上的,而是凭空出现的,像是有人在那里摆弄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我们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搞这种‘无声的演出’。”
三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夜风依旧轻柔,街边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这座城市不为人知的秘密。没有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整个场景显得格外平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夜幕下的一场幻梦。
“对了,”牛大锤突然想起什么,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边问道,“刚才那个‘考生’说他是想帮忙,那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谁知道呢。”谢知微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也许他只是某个被遗忘的的灵魂,执着于完成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使命。在这个城市里,这样的灵魂太多了,他们被困在自己的执念里,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错误的动作。”
“那我们要不要帮帮他们?”牛大锤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地问。
“有时候,不打扰才是最大的慈悲。”沈青梧淡淡地说道,目光投向远方,“有些路,他们必须自己走完;有些结,也只能让他们自己去解。我们只要确保,这些结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就好。”
谢知微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沈青梧说得对,但心里却隐隐觉得,这次的“考试”和“歌声”,或许并不是孤立的事件。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酝酿,等待着某个合适的时机爆发。
“走吧,”谢知微轻声说道,“前面的路口有家还没打烊的面馆,听说老板的手艺不错。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毕竟,明天的路还长着呢。”
面馆的招牌在夜色里昏黄闪烁,像只半眯着眼打瞌睡的老猫。店里没几个客人,只有后厨传来切菜和熬汤的声响,热气腾腾地往天花板上撞。
牛大锤一屁股坐在靠墙的塑料凳上,把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哎哟喂,刚才那裂缝崩开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吸进什么黑洞里去。现在腿肚子还转筋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老板!来三碗最辣的牛肉面,多放醋,少放葱,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命硬!”
谢知微没急着动筷子,那双通幽眼微微眯起,视线越过升腾的面汤雾气,落在角落里那张空着的旧木桌上。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此刻却隐约浮动着几缕极淡的黑气,像是墨汁滴入清水,正缓缓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