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的光照进黑暗,照在墙上。陈风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地上发出沙沙声。那声音不像是土,也不像是沙,倒像是纸烧完后的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绳子。绳子还连着外面的石柱,绷得直直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收绳。”他说。
王猛马上蹲下,去解绳子上的扣子。手刚碰到金属扣,就听见“咔”一声,好像从墙里传出来的。他停下手,抬头看陈风。
陈风也听到了。他侧耳听了几秒,没再听到声音。
“继续。”他说。
王猛把绳子一圈圈收回背包的侧袋,动作很快。绳子一拿开,队伍就像轻松了,不再被拉着走。陈风抬手,做了个手势,让大家靠拢。四个人站成一排:他走在最前面,林婉在中间,赵宇在左边一点,王猛在最后。
现在不是慢慢试探了,是正式往前推进。
“走左边。”王猛突然说。他拿出一小瓶荧光粉,往左边一条岔路口撒了一点。绿色的光点贴地亮着,像小灯。
“做记号。”他解释,“别走回头路时迷路。”
陈风点头:“每十米留一个,一共三个。”
王猛答应一声,把瓶子别回腰带。他说话时不看人,眼睛一直盯着两边的黑处,手搭在刀柄上,随时能拔刀。
林婉没说话。她左手调亮手电,右手翻开笔记本,笔尖悬着,等记下一个点。她站在陈风斜后方,离他不到两米,每一步都踩在他脚印边上,像怕踩错地方会出事。
赵宇低头看着检测仪屏幕,手指滑动换模式。机械浣熊蹲在他肩上,外壳打开,传感器朝前。数据线从平板连到手表,再连到背包里的主机,屏幕上数字一直在跳。
“二氧化碳正常,氧气19.3%,有点低但还能呼吸。”他念,“温差6.8度,符合地下情况。电磁场……有变化。”
“怎么变?”陈风问,脚没停。
“不是均匀的。”赵宇皱眉,“左边两条路数值稳,右边三条路数值高,最高差了47。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供电。”
“供电?”林婉抬头,“你是说这地方自己发电?”
“不是发电。”赵宇摇头,“是能量聚集,就像……有个中心在吸,或者在放。”
陈风没说话,看了看前面几条路。
队伍停下。林婉走到最近的墙边,把手电垂直照上去,减少反光。墙上有一组浮雕,已经旧了,但还能看出样子:一群人跪着,头上举着东西,后面站着一个戴面具的人,手里拿着一根杖。
“这是祭祀。”她小声说,一边拍照一边记,“可顺序不对。按《巫傩谱》写,献祭要在日落后开始,可这里第一个画面月亮在头顶,第二个却是太阳升起……时间乱了。”
“会不会不是讲这个?”王猛问,站在她身后半步,眼睛还在扫四周。
“不像。”林婉摇头,“符号一样,用的是同一种咒文。而且……”她指着壁画角落一个小细节,“这个手势是‘封’,不是‘启’。他们不是请神,是在压住什么东西。”
赵宇凑近看了看仪器:“我们现在的位置,电磁值在慢慢升。如果这墙说的是真的,那我们正往那个被封的东西靠近。”
“那就去右边。”陈风说,“先去能量高的地方。”
队伍转向右边第三条通道。这条路宽一些,地面平整,灰少一些,能看到下面有青黑色的石板。墙上的刻痕更深,图案更多,有些地方重叠了三层。
林婉边走边拍,有时停下画一段符号。她脖子上的银铃轻轻晃,但没响。王猛看了一眼,没说话。
赵宇的检测仪突然“嘀”了一声。他马上按住键,把报警值调低五格。“前面有变化。”他说,“能量翻倍了,就在三十米内。”
陈风抬手示意慢点走。四人放慢脚步,呼吸也轻了。他用手电照了照旁边一条小走廊,里面黑,什么也看不见。他站了几秒,看不出有没有危险,只能不管。
林婉盯着那扇门,手电照过门槛——地上有一道浅印,像是被拖过,颜色比灰深,接近暗红。她没碰,立刻拍了照,记下位置。
“继续走。”陈风说,“保持距离,别超过两米。”
他们一步步走近台阶。王猛没说话,把另一把刀也抽出来,双手握着,走在最后,更小心了。他的军铲插在背包外,手一直放在刀柄上,身体紧绷,像随时要冲出去。
赵宇的机械浣熊突然转头,对着右后方的一条小走廊。他立刻停下,抬头看。
“怎么了?”林婉问。
“信号动了。”赵宇盯着屏幕,“刚才在左边,现在跑到右后了。不是机器坏,是那个点在移动。”
“是人?”王猛握紧刀。
“不确定。”赵宇摇头,“频率不稳,可能是活的,也可能是反射。”
陈风没说话,用手电照了照那条走廊。里面黑,什么都看不到。他站了几秒,判断不了有没有威胁,只能继续走。
台阶有十二级,往下三米左右。到底后是一条更宽的主路,两边各有四五扇门,有的半开,有的关着,看不出里面什么样。天花板太高,光照不到顶,只能看清几米远。空气里的铁锈味更浓了,还有一点烂木头的味道。
林婉的手电扫过一面墙,突然停住。
“这个图案……”她快走两步,靠近墙面,“和雾隐村祠堂后山发现的残碑一样。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村民失踪前最后刻的。”
“写了什么?”陈风问。
“警告。”林婉声音低了,“‘别进去太深,进去就回不来’。”
赵宇马上调出之前的数据对比,眉头越皱越紧:“这里的能量是外面的三倍多。我们再往前,可能会进核心区。”
“那就是目标。”陈风说,“我们就是来找真相的。”
王猛没说话,只是把另一把刀也拿出来,双手握着,走在最后,更加警惕。他耳朵动了动,听着后面的动静,脚步放慢,每一步都踩实。
队伍继续向前。脚步声在空廊里来回响,映出四个长长的影子。他们的呼吸慢慢一致,动作也变得整齐,像一台慢慢前进的机器。
主路尽头,隐约能看到更大的空间——像个大厅,或广场。光线照不到那里,只看到一片更深的黑。
赵宇的检测仪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脸色变了。
“能量快到极限了。”他低声说,“前面……有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