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尖细又嘈杂,听得人头皮发麻。
谢知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手中那支判官笔“咔哒”一声弹开,笔尖泛着幽幽的蓝光,直指那团黑影:“守界失职?呵,这词儿用得倒是新鲜。这楼顶明明是我先到的,这‘贪念’也是我亲手解开的,哪来的‘失职’一说?倒是你们,披着‘守界者’的皮,干着拦路抢劫的勾当,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放肆!”那黑影猛地炸开,化作一个身穿破烂道袍、脸色惨白如纸的老者虚影,手里捏着一串早已断掉的佛珠,在空中胡乱挥舞,“吾乃此地‘镇魂司’遗老!你们二人一妖,扰乱阴阳秩序,今日若不留下买路财,休想下楼半步!”
“买路财?”牛大锤从沈青梧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哆哆嗦嗦地问,“大哥,咱这儿有现钱吗?要不我把这包面包分你一半?虽然有点受潮了……”
“闭嘴!”沈青梧懒得理他,身形一闪,那把巨大的镰刀瞬间出现在手中,刀身流转着暗红色的妖气,“老东西,少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规矩来压我们。什么镇魂司,早就该散伙了!既然你想打架,那就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沈青梧脚下的高跟鞋在楼板上踏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扑那老者虚影。镰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阵腥甜的风,那老者慌乱中想要躲闪,却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好快的速度!”谢知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手腕一抖,判官笔在空中画出一道玄妙的弧线,“不过,光靠蛮力可不行。大锤,把你包里那个‘定神香’扔过来!”
“啊?哦哦!”牛大锤手忙脚乱地在包里一通乱翻,终于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瓷瓶,用力一拔塞子,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啥味儿?像烧焦的韭菜?”沈青梧一边挥镰刀格挡老者虚影的攻击,一边皱着鼻子吐槽。
“这是我自己调制的‘糊弄鬼’香,专门对付这种脑子不清醒的玩意儿!”牛大锤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闻了它,鬼魂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动作变慢三倍!”
果然,那老者虚影闻到这股味道,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原本凌厉的攻势瞬间变得拖泥带水,嘴里还嘟囔着:“韭菜……韭菜……我好像真的饿了……”
“趁现在!”谢知微大喝一声,判官笔上的蓝光骤然暴涨,直接点在了那老者虚影的眉心,“《万鬼录》第一式——破妄!”
一道刺目的光芒从笔尖射出,瞬间穿透了老者的虚影。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迅速崩解,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就完了?”牛大锤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逐渐消失的光点,一脸不可置信,“不是说守界者都很厉害吗?怎么这么不经打?”
“那是因为你运气好,碰上个脑子坏掉的。”沈青梧甩了甩镰刀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说道,“再说了,现在的‘守界司’早就名存实亡,剩下的都是些混日子的废物。要是真有几个厉害的,刚才也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松就把赵掌柜解决了。”
谢知微收起判官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行了,闹剧结束。看来这楼顶也没啥好东西了,除了这满地的灰尘和几个倒霉的孤魂野鬼。走吧,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等等!”牛大锤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你们看,那里好像有个东西在发光?”
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墙角处放着一个破旧的木箱子,箱子上刻着奇怪的纹路,隐隐透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又是啥?”沈青梧挑了挑眉,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该不会是什么新麻烦吧?”
谢知微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那个木箱子。他的通幽眼微微闪烁,透过箱子的缝隙,似乎看到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别急,让我看看。”谢知微伸出手,轻轻掀开了箱子的一角。
刹那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箱子里的东西竟然是一只只黑色的虫子,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卧槽!”牛大锤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这啥玩意儿?怎么这么多虫子?”
“别怕,”谢知微淡定地说道,“这些虫子只是被某种力量吸引过来的,应该没什么恶意。只要把它们赶走就行了。”
说着,谢知微拿出判官笔,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符,口中念念有词。那些虫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命令,纷纷向四周散去,消失在黑暗中。
“搞定!”谢知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下可以安心喝茶了吧?”
随着最后一只黑虫消散在阴影里,那令人牙酸的嗡嗡声终于彻底消失。楼顶的风似乎也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得沈青梧额前的红发有些凌乱,她收起镰刀,顺势靠在生锈的栏杆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这味儿总算散了。”沈青梧揉了揉手腕,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刚才那一通折腾,感觉比去后山打猎还累。知微,你这‘定神香’虽然难闻了点,但关键时刻还真挺管用。要是没它,那老鬼估计能把我这新鞋给磨穿。”
牛大锤这才敢从沈青梧身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凑到那个木箱子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箱角:“那……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这地方阴气重,待久了我怕我包里剩下的面包都要长毛了。”
谢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判官笔上的灰尘。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过家家。他走到栏杆边,双手随意地搭在上面,目光投向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城市轮廓。
“急什么。”谢知微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茶还没泡好,怎么能走?”
“可是……”牛大锤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脚下空荡荡的楼顶,“这儿连个烧水的家伙都没有,怎么泡茶?难不成要喝西北风啊?”
“谁说一定要烧水了?”沈青梧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从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晃了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本姑娘随身带着‘热乎货’呢。刚才在那家便利店买的速溶咖啡,虽然有点苦,但胜在提神醒脑,正好配这晚上的凉风。”
说着,她利落地拧开杯盖,一股浓郁的焦香味瞬间飘散开来,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行吧,既然有现成的,那就凑合一口。”谢知微转过身,从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两个一次性纸杯,递给了两人一个。
三人围坐在楼顶边缘,脚下的城市灯火阑珊,远处的霓虹灯像流动的星河,与头顶这片死寂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有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此刻的氛围反而多了一丝难得的闲适。
沈青梧端着纸杯,小口抿了一口咖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啧,还是太甜了,少放了两勺糖。不过在这鬼地方,能有口热的喝就不错了。”
牛大锤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捧着纸杯,热气熏得他眯起了眼睛:“确实不错。刚才那老鬼说得对,咱们确实是擅闯禁地。不过嘛,既然是禁地,那肯定就有好东西藏着。你看这箱子,里面装的可不是虫子那么简单。”
“你倒是看得挺透。”谢知微坐回箱子旁,随手拨弄了一下箱子上那些奇怪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不过,这东西暂时动不得。它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强行打开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不如等天亮了,找个懂行的老朋友来看看。”
“懂了,那就先放着。”牛大锤把杯子放在膝盖上,双手捧着取暖,“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说起来,刚才那老鬼提到什么‘贪念’,到底是啥意思?咱们明明什么都没拿啊。”
“贪念这东西,有时候是无形的。”谢知微看着杯中升腾的热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它不一定非要金银财宝,也可能是某种执念,或者是一段未了的情缘。刚才那老鬼之所以会失控,或许正是因为这里藏着的某种东西,勾起了它心底深处的渴望。至于是什么,还得慢慢查。”
沈青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一盏孤灯上:“不管是什么,只要别是那种让人头疼的玩意儿就行。我就喜欢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打打杀杀的,虽然刺激,但也太费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