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校园里还有点雾气。许昭站在老食堂二楼的讲台上,手里拿着U盘,插进投影仪。屏幕一闪,监控画面出来了。画面上,那个失踪的学生走进了实验楼侧门,后面跟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进了检修通道。
下面坐着二十多个人,有之前支持许昭的人,也有听说消息赶来的一般学生。林宇坐在最后面,眼睛有点红,但一直盯着笔记本,手指不停地打字,查看群里的消息。陈悦站在门口,发着新印的资料,一边发一边小声说:“这不是第一次了,他们用同一个人剪了三段视频,拼成一段假的。”
许昭没说话,一帧一帧地放画面。他指着角落的时间戳,又切换到IP追踪记录,最后放出那张“许昭持针夜行”的截图来源——是实验楼B栋三楼一台早就不用的电脑,三个月没开过机,昨晚却突然联网上传文件。
“设备科说那台电脑已经报废了。”林宇接着说,“但系统日志显示它连上了内网,还访问了核心数据库。登录账号是admin后勤,权限很高。”
有人问:“是谁做的?”
“不知道。”许昭说,“但能用这种权限的,不是普通学生。顾峰一个人也办不到。”
大家安静了几秒。有人开始拍照,有人小声议论。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举手说:“我昨天看见两个穿工装的人在图书馆后墙拉线,说是修网络,可那里根本没有接口。”
陈悦记下她的名字和电话,然后对许昭点点头。
说明会开了不到四十分钟,但已经把谣言撕开了一道口子。散场时,有几个原本不说话的学生主动留下,说愿意提供线索。林宇悄悄告诉许昭,加密群里刚冒出来一条消息:幽影社内部炸锅了,有人说“任务太狠”,不想再背锅。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替人做事。”林宇低声说,“尤其是发现上面连遮掩都不认真做了。”
许昭收起U盘,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以后,删帖的人少了很多。校长办公室隔壁房间的IP也没再动过,像是被人断了网。
他们走出老食堂,阳光照在水泥地上。林宇提议去实验楼B栋看看那台电脑。许昭同意了,陈悦也一起去了。
三楼走廊没人,门牌歪斜,地上积了厚厚的灰。机房的门没关紧,推开门就闻到一股焦味。主机倒在地上,电源线被扯断,主板上有明显的烧痕。
“不是正常关机。”林宇蹲下来看,“是故意短路,想毁硬盘。”
许昭走到桌子另一边,发现地上有一点黑色粉末,像纸烧完留下的灰。他用手捻了捻,手指变黑。
“有人在这里烧东西。”他说。
陈悦走到窗边,指着通风口下面的墙:“这里有脚印,鞋底带了泥,应该是昨天下雨留的。还有……”她弯腰看了看,“门框下面有刮痕,像是拖过重物。”
林宇拿出手机,调出昨晚的监控备份。主线路被切断了,但他之前在拐角装了个隐藏摄像头,每十分钟拍一次。其中一张照片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背着工具包进出这间屋子,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不是维修工。”陈悦说,“维修登记表上没有这条记录。而且你看他走路的样子,左肩往下沉,像是受伤了。”
许昭看着照片,忽然想起来:“赵立明,行政助理。上周查日志的时候见过这个名字。他负责校长办公室和后勤之间的对接,权限很大。”
林宇马上打开电脑,连上备用端口。五分钟后,他皱眉:“赵立明的门禁记录停在昨晚十点四十六分,之后就没刷过卡。但他宿舍的水电还在走,说明人可能在里面。”
“打电话了吗?”陈悦问。
“打不通。”林宇摇头,“但我发现他最近三天频繁登录幽影社的活动室预约系统,每次都批了深夜时段。”
许昭站起来:“去档案室调他的人事资料。”
三人往行政楼走。路上遇到几个学生,有的点头,有的低头走开。广播照常播放新闻,但九点整突然中断了几秒,传出杂音,几秒后恢复正常,没人提起。
林宇停下脚步,看手机:“关键词警报响了。‘青川大学’‘封口’‘删帖’这几个词在论坛同时出现,频率异常。有人在批量发引导性内容。”
“换方式了。”陈悦说,“不硬删,改软推。”
“防不住全部。”许昭说,“但我们能盯住关键地方。”
行政楼六层高,外墙旧了。档案室在三楼尽头,要刷卡才能进。许昭刷了自己的学生卡,提示权限不够。林宇试管理员通道,系统说“账户已被锁定”。
“是远程锁的。”林宇说,“就在我们上楼前两分钟。”
陈悦看了看四周,指向消防通道:“走那边。”
楼梯间很暗,台阶上有水。他们刚走到二楼转角,头顶的灯闪了一下,灭了。林宇打开手电,光扫过墙壁,发现通风管道的金属盖板松了,螺丝有撬过的痕迹。
“有人动过。”陈悦伸手摸了摸,“螺丝是热的,刚拆不久。”
许昭抬头看,管道内壁有划痕,像是电线穿过留下的。他伸手探进去,碰到一根裸露的线头,外皮破了,铜丝发黑。
“是监听装置。”他说,“不止一个,是一整套。”
林宇脸色变了:“如果这个连着主控室,那我们之前的谈话、开会的地方,都被录下来了?”
“不一定。”陈悦说,“信号要传出去,得有接收设备。这么老的楼,不可能无线传输,大概率是本地存。谁定期来取数据,谁就是中间人。”
许昭看着那根线,慢慢明白了。赵立明最后一次出现在实验楼,他的权限可以查全校大部分区域的门禁。如果他是传信息的人,现在失联了,说明链条断了。
“他撑不住了。”许昭说,“要么躲了,要么出事了。”
林宇快速敲代码,启动离线监控程序。他把三台备用设备分别藏在档案室外、消防通道转角和电梯井附近,设定每半小时自动拍照,数据加密发到校外服务器。
“只要有人进来,就会被拍到。”他说。
许昭点头,走向档案室的侧门。那里有一扇小窗,玻璃很脏。他擦了擦,借着光看到里面一排铁柜,最里面靠墙的一个柜门半开着。
“人事档案区。”陈悦小声说,“F开头的柜子,姓赵的都在那儿。”
许昭正要说话,远处传来电梯声。他们立刻关掉手电,贴墙站着。电梯门开,脚步声走远,去了财务室方向。
等声音没了,林宇松口气:“是值班员巡查,每天九点半一次。”
许昭再看窗户,忽然发现铁柜之间地上有一道浅痕,从F区一直通到门口。痕迹很淡,但在光线下能看到地板有磨损。
“有人翻过档案。”他说,“走得急,没清理。”
陈悦蹲下看边缘:“是小推车压的,医院那种送文件用的。”
“拿走了什么?”林宇问。
“不知道。”许昭看着那半开的柜门,“如果是赵立明自己拿的,不会留这么明显的痕迹。更像是……被人逼着他找东西。”
林宇看时间:“九点四十一分。下次巡查是十点十分。我们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许昭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没锁。
三人一个个进去。屋里空气闷,灰尘在光里飘。许昭直接走到F区,拉开标着“Z-助理级”的柜子。里面有十几份档案袋,大多标签完整,只有一份写着“赵立明”的不见了。
旁边的柜子里有本登记簿。许昭翻开最新一页,日期停在三天前,签名是“王振华”,职位是“行政主管”。再往后,空白。
“有人清过记录。”陈悦说。
林宇赶紧拍照存档,同时检查角落。他在天花板发现一个小孔,正对着档案柜上方。
“是摄像头。”他说,“微型的,还在工作。”
许昭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他知道,对方已经知道他们来了。
但他没有退。
他把登记簿塞进背包,对林宇说:“把数据传出去,马上。”
林宇点头,快速操作。陈悦走到门口望风,突然压低声音:“有人上楼了。”
脚步声慢,皮鞋踩在瓷砖上,一声一声,越来越近。
许昭站着不动。林宇合上电脑,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把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