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时候,许遇安又来了电话。
他说他又找到了一个地方,和翠鸣渊、和那口井一样的地方。
林城问:在哪里?
许遇安说:在福建,一个很偏的山村里,那里有一座很老的庙,庙里有一口井,井里有很多遗忘。
林城当天就出发了,坐了五个小时的车,到了那个地方。
那个村子藏在大山深处,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口有一棵很老的榕树,树下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
老人看到林城,问:你是来干什么的?
林城说:我想看看那座庙。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说:跟我来。
老人带他去了那座庙。
庙很旧了,墙壁斑驳,屋顶长满了草,庙里供着一尊很旧的像,像前有一口井,井口用一块很旧的石板盖着。
林城蹲在那口井边,看着石板上的符号。
那些符号和翠鸣渊里的很像,和那口井里的也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在本子上记下来:又一个大同小异的地方。
老人站在他身边,说:这口井封了很久了,我爷爷的爷爷那时候就有这口井了。
林城问:有人下去过吗?
老人摇头:没有,这口井封了很多年了,没人敢开。
林城问:为什么封?
老人想了想,说:我爷爷说过,这口井里有很多东西,那些东西不能出来,出来了会出事。
林城点头,说:我明白了。
他站起来,对老人说:谢谢您。
老人笑了笑,说:没事,你小心点。
林城离开了那座庙,坐车回到城里。
回到家,他把今天查到的东西写进本子里。
然后他拿出那张纸,在上面加了几行字:
"又一个地方,福建山村的老庙里,井里有遗忘。"
"符号大同小异,同一种语言的不同方言。"
"这个地方,和翠鸣渊、和那口井是同一个系统的不同部分。"
他看着那几行字,想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本子,去洗漱,上床,躺下。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进屋里,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
他看着那些月光,想到了那座庙,想到了那口井,想到了井里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他想到了翠鸣渊,想到了凌霜,想到了那道新的光。
他想到了那口井,想到了林正,想到了林氏,想到了那些守井的人。
每一个地方,都有人在守着。
守着那些遗忘,守着那些被记住的名字。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那座庙在那里,那口井在那里,石板盖着,符号在石板上发着淡淡的光。
他站在井边,往下看。
井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下面有很多东西在等着。
等着被记住。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往前走,就是明天。
还有很多事要做。
还有很多地方要去。
还有很多遗忘要被记住。
他走着,走着,一直走,走进了梦里,走进了那个新的故事。
新的故事,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