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陆先生!”
遥远的呼唤从耳边传来,像隔了一层水。
陆逸睁开眼,病房的天花板白得刺眼。
一位金发碧眼的护士正俯身看他,说着带巴尔干卷舌音的英语:
“你在朱庇特神庙地下室晕倒了,是其他游客发现的。”
她扬了下手里的诊断报告:
“已经做了全面检查。除脑电波出现过异常波动,以及手腕的擦伤,你没有其他问题。诊断是过度疲劳引发的应激性晕厥。”
陆逸茫然点头,心中空落落的,仿佛丢失了什么。
目光落向床头柜。那卷羊皮纸笔记静躺在那儿,边缘还沾着神庙石墙的碎屑,在夕照下泛着幽微的光。
护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妈妈发来微信:
“小逸,考察结束后,还是回来一趟。你爸想与你聊下未来规划......”
“我......”
他指尖顿住,随即删掉。
“你们......”
再次一滞,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OK”的表情。
风从窗隙潜入,带着咸腥的水汽。
他忽然觉得很冷——那曾经溢满温暖的胸腔,此刻竟似空无一物。
陆逸失神地望向窗外。亚得里亚海的粼粼波光在他眼中轻轻晃动,又渐渐化作记忆深处故乡庭院里的胭脂色花雨......
“胭脂色?”
那花雨分明是雪色的莹白,为何却冒出胭脂色的念头?
他心中一突,蓦然回过神来——家中院子里的海棠,分明就是重瓣的粉色,可为何忆起的却是落英如雪?
嗡——!
陆逸感到一阵眩晕,脑海深处闪过一幅画面:
青瓦黛檐,虬枝老梅,一朵白海棠在鬓边轻颤——可那张脸却怎么都看不清。
一股难言的哀伤浮上心头,一行浊泪蓦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