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维猛然惊醒。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起身,而是僵住不动——用余光迅速扫视整个房间,耳朵竖起捕捉任何异常的声响。
没有怪物。
没有闯入者。
背包还在门边。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传来的、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的酸痛。特别是用来格挡哥布林木棒的那条左臂,从肩膀到手腕,整条手臂都在发烫,像是被人用棍子从头到尾擀了一遍。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传来一阵酸麻,好在骨头应该没断。
他用右手撑着床垫,想坐起来。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从他齿缝间挤出来。胸口的肌肉、腰侧的肌肉、甚至大腿的肌肉,每一块都在抗议。刚才那一连串的狂奔、躲闪、格挡,把他这具在学校里养了三年的身体推到了极限。
卡维放弃了起身的打算,重新躺回柔软的床垫上,偏过头,打量起身边的情况。
米娜还睡着。
她侧躺在他左边,双手紧紧地环抱着他的左臂,像抱着一只毛绒玩具。整张脸埋在他的上臂侧面,只露出半只闭着的眼睛和一小截鼻梁。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微张的嘴唇间传出几不可闻的、像小猫打呼噜一样的细微声响。
卡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紧紧抱住的手臂,又看了看米娜那张因为放松而显得更加圆润的脸,放弃了抽手的念头。
他不敢动。
不是因为怕吵醒她——虽然他确实不想吵醒她——而是因为手臂上传来的触感实在太过微妙。
米娜的胸口正紧紧地压着他的手臂,那两团柔软的、温热的脂肪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挤压着他的皮肤。即使隔着校服和内甲,那种触感也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卡维把目光移向天花板,开始认真地研究穹顶上的晶石分布。
米娜的头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浅粉色的发丝在暗红色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团柔软的棉花糖。她的呼吸温热而均匀,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皮肤,带着一股淡淡的、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体香的味道。
她真的累坏了。
从进入白塔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已经经历了抢劫、逃亡、白熊追击、哥布林厮杀。对于一个十六岁的、第一次下副本的女孩来说,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大概比她过去十六年加起来还要刺激。
卡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些画面——
光头男人拎着砍刀从光门里走出来的样子,那张脸上赤裸裸的贪婪;
冰原上北极熊站起来时像一座移动的小山,那双暗黄色的眼睛越过三十米的距离锁定在他们身上;
哥布林的木棒砸下来的破空声,以及下一秒米娜像炮弹一样冲出去的背影——
那个身影,和此刻安静地抱着他手臂睡觉的米娜,简直像是两个人。
卡维闭上眼睛。
不能再睡了,他在心里警告自己。太危险了。万一有人闯进来,万一房间里的“安全”只是暂时的,万一——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穹顶上的暗红色光芒像是融化了的糖浆,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视野边缘渗进来。肌肉的酸痛还在,但大脑已经像一台过热的机器,转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他想起了那三年的符文学习生活。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一个人对着符文书,一笔一划地临摹。那些复杂的符号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刻进记忆深处,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地刻在骨头上。
他想起了法蒂玛,想起了侯赛因,想起了那些来了又走、走了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他想起了米娜第一次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样子——低着头,缩着肩,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动物,随时准备逃跑。
而在,这只小动物正抱着他的手臂,睡得香甜而安稳。
卡维的嘴角无意识地微微扬起。
眼皮。。好沉。。不行。我不能睡过去。。。
———
与此同时,迷宫的某个房间里。
两束光同时亮起。
萨贾德·拉希米从传送的白光中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已经开始工作了。
这是他的本能,也是他的习惯——无论进入什么环境,第一件事永远是“看”。不是普通地看,而是用他的异能去看。
【偷窥之眼】。
这个C级异能在战斗中的用途有限,但在“了解情况”这件事上,它比任何武器都好用。只要对方没有防备,他就能看到对方的信息——姓名、年龄、大致的实力等级,甚至是一些更私密的、对方不愿意透露的东西。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我知道你,但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比别人多了一层护甲,多了一把看不见的刀。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这个房间。
矿洞。
地上铺着碎石和沙土,墙壁是粗糙的岩壁,头顶悬着几盏昏暗的油灯,火光摇曳不定,把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混杂着硫磺和金属的气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矿洞本身——
是地上散落的金币。
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金币在油灯的火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一堆一堆地堆在矿洞的各个角落,粗略一看至少有数百枚。有些金币半埋在沙土里,有些则明晃晃地裸露在外面,像是在向每一个进入这个房间的人招手。
萨贾德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他没有弯腰去捡。
因为他的视线已经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住了——不,是“另一个人”。
对面那道光门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萨贾德的【偷窥之眼】几乎是在他目光触及对方的一瞬间就启动了,像是饿了三天的猎犬闻到了肉香,根本不需要大脑下达指令。
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
【姓名:???】
看不到全名?一般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都显示问号,这很正常。这不重要,名字只是个代号。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身高:172cm+】
【三围:87 - 69 - 90+】
萨贾德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太正点了。
绝对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性感的女人,没有之一。
那个女人大约二十岁上下,有着一头精心打理的乌黑卷发,在矿洞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被雕刻家一锤一锤凿出来的,杏仁状的眼睛画着细致的眼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吉雅巴”罩袍——帕尔斯神权共和国强制要求的女性外出服饰——但那罩袍的质地明显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深灰色的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波斯图案。
罩袍虽然遮住了她的身体曲线,但萨贾德的眼睛早就习惯了“透过表象看本质”。从她走路的姿态、罩袍下摆的晃动幅度、以及领口处隐约露出的锁骨线条来看,她罩袍下面穿的衣服,绝对不会是“保守”的。
她的手上提着一只精巧的手提包,包面上的金属扣环在火光下闪着低调的光——萨贾德认不出那个牌子,但他能感觉到那只包的价格,大概够他在德黑兰的贫民窟租一年的房子。
她站在光门前面,用一只戴着白色丝绸手套的手轻轻掩着口鼻,眉头微蹙,像是在嫌弃这个矿洞里的空气太过污浊。她的目光从地上的金币上扫过,又从那几堆金币上移开,最后落在了萨贾德这边——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萨贾德身上。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后移开了。
那半秒里,萨贾德从她的眼神中读到的东西很复杂——轻蔑、无聊、以及一种“这种东西也配出现在我面前”的漠然。
但萨贾德并不在意。
他见过太多这种眼神了。从富人区那些穿着体面的太太小姐们眼里,从巴扎里那些腰缠万贯的商人眼里,从学校里那些家里有钱有势的同学眼里。
这种眼神不会让他自卑,只会让他觉得有趣。
“你知不知道,”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你现在在我面前,几乎等于没穿衣服?”
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只是在嘴角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然后收回了目光,重新开始打量整个房间。

(帕尔瓦娜·哈塔米 ai生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