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
三辆警车停在锦绣家园最深处的那栋别墅门口。带队的是陈建国亲自挑选的刑警队长,身后跟着六名荷枪实弹的特警。
“行动。”
破门而入的瞬间,赵立民正坐在书房里,手里的红酒杯还没来得及放下。睡衣松垮地挂在身上,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
“赵立民,你涉嫌二十年前昌盛制衣厂纵火杀人案,现在依法逮捕你。”刑警队长出示逮捕令,“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赵立民脸色煞白,酒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不……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你们没有证据……没有证据……”
“有没有证据,不是你说了算。”刑警队长上手铐的动作干净利落,“带走。”
别墅外的警戒线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业主。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没人想到,平日里进出都有人恭敬开门的前副市长,会有今天。
许知行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二十年了。
他从一个在废墟里等死的孩子,变成了站在这里的律师。二十年间,他被人嘲笑过,被人威胁过,被人背叛过。无数个夜晚,他在噩梦中惊醒,梦见大火,梦见母亲推他出去时那个绝望的眼神。
现在,赵立民就从他面前经过。
“许知行!”赵立民突然抬起头,眼眶充血,“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许知行平静地看着他:“我好不好死不知道,但你肯定好不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二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着落。
赵立民被押上警车,警笛声渐行渐远。
陈建国走到许知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还没完。”许知行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赵立民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后面。”
“我知道。”陈建国的表情变得严肃,“孙德清那边已经立案了,证据链在逐步完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案子——赵立民落网,舆论会怎么反应,他的律师团队会怎么反扑,这些都是未知数。”
许知行点点头。他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回到法律援助中心时,天已经亮了。
刘淑芬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许知行回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茶递过去。
“刘姨,我没事。”许知行接过茶,入手温热。
“没事就好。”刘淑芬看着他,“小舟在里面等你,说有重要的事。”
许知行走进办公室,陈小舟立刻迎上来:“许老师,网上已经炸开锅了。赵立民被捕的消息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还有好几条相关话题。”
“意料之中。”许知行坐下,“舆论战而已,他们擅长的手段。”
“但是许老师,我查到有人在故意带节奏。”陈小舟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些评论,都在质疑证据的合法性,还有人翻出你之前处理过的案件,说你'公报私仇'。”
许知行扫了几眼,冷笑一声:“他们慌了。狗急跳墙,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
“不用管。”许知行站起身,“清者自清。证据确凿,他们翻不了天。”
这时,手机响了。是陈建国。
“许知行,来专案组一趟。”陈建国的声音低沉,“赵立民那边有动静了。”
许知行赶到专案组时,陈建国正站在白板前,眉头紧锁。
“赵立民被捕后,他的律师团队立刻介入。”陈建国指着白板上的关系图,“这个律师不简单,之前帮不少落马官员打过官司,几乎没有失手过。”
“他想做什么?”
“翻案。”陈建国转过身,“赵立民一口咬定录音是伪造的,还提供了所谓的不在场证明。虽然漏洞百出,但他的律师正在利用程序拖延时间。”
许知行沉默了一会儿:“他想拖到舆论风向转变。”
“没错。”陈建国点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我已经让人去调取二十年前的所有档案,包括消防报告、现场勘验记录,还有当时的工人名单。只要能证明赵立民当时分管工业,并且知情不报……”
“故意杀人罪和受贿罪,他跑不掉。”许知行接话。
“对。”陈建国看着许知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但是许知行,接下来是法庭上的仗。你准备好了吗?”
许知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想起母亲在火海中挣扎的身影,想起这二十年来每一个失眠的夜晚。
“准备好了。”他说,声音平静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