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划破海城的夜空。
三辆警车闪烁着红蓝交替的灯光,驶出公安局大门。陈建国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技术组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在定位。”旁边的警员回答,“周先生说他需要更多时间。”
陈建国掏出手机,拨通许知行的号码。
“许知行,张德全的信号消失了。但我们不会放弃,海城所有出入口都已经设卡。他跑不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在哪里。”
陈建国愣了一下:“什么?”
“锦绣家园是赵立民给他选的幌子。”许知行的声音很冷静,“张德全这种人,不会把命押在同一个地方。我让周明远查了他名下的所有资产,果然有一个废弃工厂在城郊。”
“地址发给我。”
挂断电话后,许知行看向周明远。后者正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是一张海城地图,红点密集闪烁。
“找到了。”周明远突然站起来,“城北三十公里,锦绣家园西北方向。那边有个废弃的纺织厂,荒废十多年了。”
许知行立刻拿起外套。
“我跟你一起去。”陈小舟从椅子上跳下来。
“你留在中心,随时准备接应。”许知行按住他的肩膀,“如果天亮前我没回来,给陈组长打电话。”
“许老师——”
话没说完,许知行已经走出办公室。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许知行钻进陈建国的专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二十年了。
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那天起,他就在等待这一刻。
“坐稳。”陈建国对司机说了一句,车子便冲了出去。
废弃工厂隐藏在城北的山坳里,四周杂草丛生,生锈的铁门半掩着,像是张开的大口。警车在距离工厂两百米的地方停下,陈建国挥手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
“许知行,你确定他在这里?”
“赌一把。”许知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满地的碎砖和垃圾。
工厂内部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墙壁上布满水渍和裂纹。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知行贴着墙根移动,脚步声放得很轻。警方已经从另一个入口包抄过去,整个工厂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层。
二层。
没有。
许知行的手心开始出汗。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张德全的航班是十点。如果在这里找不到人……
“小心!”
陈建国突然低喝。许知行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道劲风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是飞镖。
“他在上面!”警员大喊。
许知行抬头,看到阁楼边缘闪过一个人影。他立刻冲上楼梯,木板在脚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阁楼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布料,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味道。许知行用手电筒扫过每一个角落,搜索着任何可能的藏身之处。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
在阁楼最里面的角落,有一堆废弃的布料。布料下面,露出一只脚。
许知行慢慢走过去,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用脚踢开那堆布料——
张德全躺在那里,双眼瞪大,嘴唇发紫。喉咙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色。
他死了。
许知行愣在原地。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建国冲上阁楼,看到尸体后脸色骤变。
“立刻封锁现场!”他下达命令,“通知法医过来!”
许知行没有动。他盯着张德全的尸体,脑海中一片混乱。
张德全死了。
二十年的追踪,换来的是一具尸体。
是谁杀了他?
许知行蹲下身,仔细观察伤口。刀口平整,是专业手法。凶手不是普通人。
他的目光扫过阁楼的每一个角落,突然注意到张德全的手。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许知行掰开他的手指,是一张折叠的纸条。
打开,上面只有四个字:
“下个是你。”
许知行的手抖了一下。
陈建国走过来,看到纸条后脸色铁青:“这是挑衅。”
“不。”许知行站起身,眼神变得极其冰冷,“这是警告。”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赵立民狗急跳墙,已经开始清除所有可能的证人。
但他不会退缩。
张德全死了,还有赵立民。
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把这些人送进监狱。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