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问我们:你们相信他们会来吗?
我们说:相信。
他们说:为什么?
我们说:因为我们也曾经是那个不会抬头的人。我们抬了,看见了光。他们也会的。”
2104年春。海南海边,一群孩子围坐在莲花身边。她在教他们唱那首越南童谣——就是她曾在灯笼星上对着晶体薄膜唱的那一首。冯沐晞坐在不远处,手里握着新做好的竹笛,没有吹。只是听着。海风,童谣,潮水,孩子们的笑声。
这些声音汇在一起,穿过大气层,穿过太阳风,穿过柯伊伯带,穿过守望者的监测网,穿过灯笼探测器阵列,穿过回音文明的无线电静默区——也许没有人能听到。但也许,在某个遥远的、我们不知道的角落,某个还在黑暗中的孩子,会突然停下手中的事情,抬头看着星空,觉得今晚的星星比昨天亮了一点。然后他会问:“妈妈,有人在看我们吗?”他的妈妈会回答:“也许吧。也许他们一直在看。”
然后他们会继续生活,继续打仗,继续相爱,继续仇恨,继续在废墟上种花,继续在深海里唱歌。而我们会继续开着灯。继续吹笛子。继续等。因为这就是“长大”的意思——不是不再害怕黑暗,而是愿意为别人点一盏灯,即使那个人还不知道灯是什么。
冯沐晞放下笛子,看着海。阿苔走过来,问:“冯爷爷,你在想什么?”他说:“我在想,那些点灯的人,自己会不会冷。”阿苔说:“会的。但灯亮着,就不冷了。”冯沐晞笑了。他拿起笛子,又吹了一个音。走调。但海风把那个音带走了。带到了十五光年外,带到了回音文明的夜空,带到了那个正在仰望星空的孩子的耳朵里。
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但所有人都觉得,它被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