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问我们:你们为什么一直点灯?
我们说:因为有人怕黑。
他们说:谁?
我们说:我们。还有那些还没学会点灯的人。”
莲花之后,人类又向灯笼星发射了数百次意识投射。不是大规模的“探索任务”,而是一种缓慢的、近乎仪式感的“拜访”。每个人在投射舱里待的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因为超过这个时间,人类的感知系统会出现跨星际疲劳。
去的人有各种各样的身份:诗人、地质学家、游戏设计师、厨师、一个曾经在“反思岛”住过的前网络暴徒、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他的母亲抱着他一起投射)。每个人回来后的描述都不一样——
诗人说:“它们像是在等什么。也许在等光变强一点。也许在等我们。”
地质学家说:“我试着用数学语言和它们沟通。没用。它们不关心数字。它们只关心振动。”
那个孩子说:“如果我是一个晶体薄膜,我会希望有人在我旁边哼歌。所以我就哼了。”
守望者对此观察了两年,然后发来了一份罕见的、带有情感色彩的评估:“你们对灯笼星的行为,没有任何功利目的。你们不是为了资源,不是为了知识,甚至不是为了‘交朋友’——因为那些晶体薄膜永远不可能成为你们意义上的‘朋友’。你们只是觉得,它们存在,就值得被善待。我们守望了宇宙这么久,见过无数文明。这是第一次,我们看到一个文明对‘比自己更低级’的生命形式,怀抱着纯粹的善意。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们已经通过了‘星际幼儿园’的终极考试。考试题目不是‘如何与强者共存’。而是‘如何善待弱者’。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