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禾决定不再被动挨打。
既然系统给了她主线任务——“揭露诚远集团身世骗局”——那她就主动出击。反正现在全世界都能听见她心里想什么,不如把这变成武器。
她走在公司走廊上,脸上挂着乖巧的微笑,心里却在策划一场“审讯”。
第一站,茶水间。
财务总监王总正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前。他今年五十出头,身材发福,手腕上戴着一块闪闪发亮的万国表,手里捧着一个爱马仕的马克杯——橙色底,白色logo,一看就是正品。
姜禾禾走过去接水,心里想:“王总的爱马仕是真货吗?以他的工资买不起吧。”
王总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咖啡从杯口溢出,浇在他价值不菲的袖口上。
“哎哟!”他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姜禾禾递给他一包纸巾,关切地问:“王总,您没事吧?”
“没、没事!”王总接过纸巾,尴尬地擦着袖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他匆匆擦了两下,端着杯子快步离开了茶水间,全程不敢看姜禾禾的眼睛。
姜禾禾目送他离开,嘴角微微上翘。
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做贼心虚,确认。”
回到工位的路上,顾磊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一块蛋糕。
“嘿,禾禾,”他把蛋糕递给她,笑着说,“行政那边多出来的,你尝尝。”
姜禾禾接过来,心里想:“他好贴心。”
顾磊的耳朵瞬间红了。他低头假装看手机,声音有点不自然:“那个……王总那个人,你别太较真。他脾气不太好,但是——”
“但是什么?”姜禾禾问。
顾磊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但是他上面有人。你别乱说。”
“乱说什么?”姜禾禾眨眨眼。
顾磊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就……算了,你小心点就行。”他转身走了,耳朵红得能滴血。
姜禾禾咬了一口蛋糕,心里想:“顾磊这人不错,就是太容易害羞了。”
走远的顾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晚上八点,诚远集团的办公区已经没什么人了。
姜禾禾主动留下来加班。当然不是因为她热爱工作——她想知道,深夜的公司里,到底藏着什么。
她坐在工位上假装整理文件,眼睛却一直盯着走廊尽头的老板办公室。
九点,周浩然走了。
十点,保洁阿姨走了。
十点半,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
姜禾禾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突然听见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她探出头一看——沈碧婷。
总经理秘书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快步走向周浩然的办公室。她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她怎么会有老板办公室的钥匙?”姜禾禾心想,“而且周浩然已经下班了,她这个点来干什么?”
她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灯没有开。沈碧婷拉开窗帘,借着窗外的城市灯光翻看文件柜里的东西。
姜禾禾躲在走廊拐角,屏住呼吸,心里想:“她拿的是什么?一份股权转让书?周浩然不是最大股东?”
话音刚落,她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个画面。
不是想象,不是回忆——是一个清晰的、逼真的、像是有人直接把一段视频塞进她脑子里的景象。
一份泛黄的遗嘱。
纸张已经发脆,边角卷曲,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抬头写着“遗嘱”两个字,下面是一行工整的钢笔字:
“本人沈清怡,在此立下遗嘱……”
沈清怡。
姜禾禾的母亲。
遗嘱的右下角,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印章的图案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家族徽章——盾形轮廓,中间是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握着一把钥匙。
姜禾禾扶着墙,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景象消失了。
像来时一样突然,不留痕迹。
她回到工位,扶着桌角,大口大口地喘气。
脑子里响起了一个机械的声音:
【预知片段已解锁。】
姜禾禾攥紧了拳头。
【警告:你的真实身份即将暴露。】
“什么真实身份?”她在心里问。
【沉默者已上线。】
“沉默者是谁?”
没有回答。
那个声音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姜禾禾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诚远集团的官网首页,董事长周浩然的照片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笑容满面,自信从容。
“我妈的遗嘱……为什么会在诚远集团?”她喃喃,“她跟这家公司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想起沈碧婷刚才的动作——熟练地开锁,准确地找到文件柜,翻看股权转让书。这不是第一次了。
“她到底在找什么?”
姜禾禾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透过窗户往下看。
地下车库的出口处,一辆白色奥迪缓缓驶出。那是沈碧婷的车。
她突然有一种冲动——跟上她。
姜禾禾抓起包,冲进电梯。
她跑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沈碧婷的车还没有开走。白色奥迪停在车位上,引擎怠速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姜禾禾放慢脚步,绕到车后方三米处,藏在一根柱子后面。
沈碧婷没有下车。她坐在驾驶座上,关掉了引擎,然后拉下遮阳板上的镜子。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理了理头发,然后——笑了。
那不是一个疲惫的职场女性在下班后放松的笑容。
那是一个猎人看着自己设下的陷阱终于等来猎物时的笑容。
温柔,但冰冷。
她轻声说:“大小姐,你终于要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车库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玻璃珠掉在地上。
姜禾禾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大小姐。
她在叫我。
沈碧婷发动引擎,白色奥迪缓缓驶出车位,经过姜禾禾藏身的柱子时,车窗降了下来。
沈碧婷探出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车道微笑了一下。
然后她升上车窗,开走了。
姜禾禾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浑身发冷。
“她看见我了?”她心里想,“不,不可能……我藏得很隐蔽。”
但那个微笑,那个方向,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姜禾禾慢慢蹲下来,靠在柱子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沈碧婷知道我是谁。她知道我会来诚远。她叫我‘大小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想起系统提示里的“沉默者已上线”。
“沉默者是谁?是沈碧婷?不,她一点都不沉默。是周浩然?也不像。是……秦墨?”
那个永远面无表情、永远不发一言、仿佛听不见她任何心声的副总。
“他到底是不是好人?他到底能不能听见我?”
没有人回答她。
姜禾禾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向出口。
地下车库的灯光在她身后一盏一盏熄灭,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倒计时的开始。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秦墨从另一根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他站的位置,比她更隐蔽。
他站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他望着沈碧婷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拨了一个电话。
“她知道了。”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保护好她。”
“我知道。”
秦墨挂了电话,转身走向电梯。
他的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仪式——每一步都精准,每一步都克制,每一步都沉默。
姜禾禾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
王总的爱马仕杯——做贼心虚。
顾磊的关心——他是好人,但知道点什么。
沈碧婷深夜翻文件——她在找股权转让书。
预知景象——母亲的遗嘱,家族徽章。
“大小姐”——沈碧婷知道她的身份。
“沉默者已上线”——有人在暗中观察她。
她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得出了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结论:
“我不是来诚远上班的。我是来……认领什么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我妈……到底是谁?”
她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母亲生前的事。但那些记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糊、遥远、不真实。
她记得母亲总是很忙,总是出差,总是接一些她听不懂的电话。她记得母亲最后一次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对她说:“禾禾,妈妈很快回来。”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后来警察来了,说母亲出了意外,从楼上摔下来。
再后来,她被送到了亲戚家,那些亲戚她一个都不认识。再再后来,她长大了,上学、毕业、找工作,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但现在看来,她一点都不普通。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绵绵发来消息:“睡了吗?”
姜禾禾回了一个字:“没。”
“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你状态不对。”
姜禾禾打了一行字:“绵绵,如果我告诉你,我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呢?”
删掉。
又打了一行:“绵绵,你听说过诚远集团吗?”
又删掉。
最后她只打了两个字:“没事。”
林绵绵秒回:“你骗人。我现在都能听见你心里在想‘我不想说’。”
姜禾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她忘了。林绵绵也能听见她的心声。
“好吧,”她打字,“等我搞清楚一些事,再告诉你。现在我自己都还懵着。”
“行,我不逼你。但是禾禾——”
“嗯?”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记住了。”
姜禾禾盯着这行字,眼眶有点发热。
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关了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脑子里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景象——
不是遗嘱,不是徽章。
而是一个人。
秦墨。
他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上印着那个家族徽章。他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什么。
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景象消失了。
姜禾禾猛地睁开眼睛。
“又是预知?”她心跳加速,“他想告诉我什么?”
她想起沈碧婷说的那句话——“大小姐,你终于要回来了。”
她想起系统提示的“沉默者已上线”。
她想起秦墨那双总是看着她、却从不说话的眼睛。
“沉默者,”她轻声说,“是他。”
窗外,一列夜班地铁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姜禾禾坐起来,打开手机,搜索“沈清怡”。
搜索结果只有寥寥几条,都是一些无关的信息。她搜了“诚远集团 沈清怡”,没有任何结果。
她搜了“沈清怡 遗嘱”,还是没有。
“有人在刻意抹去她的痕迹。”姜禾禾心想,“有人在告诉我,我妈不存在。”
但她存在。遗嘱存在。家族徽章存在。
那个她从未见过、却在预知景象里清晰无比的徽章,真实得像她亲手摸过一样。
姜禾禾把手机放到一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她决定明天继续试探。
先从王总开始。他的爱马仕杯只是一个开头,他一定知道更多。
然后是沈碧婷。她要搞清楚“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后是——秦墨。
那个唯一让她看不透的人。
那个可能一直在沉默中注视着她的人。
那个也许是她最后的盟友,也许是最大的敌人的人。
夜风吹过窗帘,带来一丝凉意。
姜禾禾把被子裹紧,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我会找出来的。”
她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也被系统广播了出去。
在城市的另一端,秦墨站在落地窗前,听到了这句话。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什么都不是。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办公桌上那张沈清怡的老照片。
“她很像你。”他轻声说。
照片里的人沉默着,笑容温柔,像在回答,又像只是永恒的微笑。
窗外,城市的最后一盏灯熄灭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