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君亦不觉皱眉,对方看他的目光太具侵略性,让他周身都泛起一种难言的不适。
“先生,客人还在等我……”
“我给你十倍的小费,你过来给我按。”韩昭权把一支烟咬嘴里,头往旁边一偏,身边的侍应生立即举过打火机给点上,态度毕恭毕敬。
周君亦心叹自己时运不济,刚接活就遇到这种存心找茬的,他压着火气挂着点职业化的笑,接着好言好语,“先生,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不是钱的问题,还请您谅解。”
韩昭权吐了口烟。虽然没直接对着他,但因为距离近,烟雾依然飘到了他脸上,被他吸进肺里。周君亦也吸烟,但自主吸烟与被别人强行灌二手烟完全是两回事。
“先来后到?”韩昭权捏着烟,漫不经心咂摸着这几个字。一旁的侍应生极擅察言观色,看到他隐隐透出不悦的表情,忍不住插了个话,“韩少,这人之前没见过,可能是新来的不太懂规矩,您别见怪。”
韩昭权没听侍应生说话,对周君亦抬了抬下巴,又问了一遍,“叫什么名字?”
周君亦实在不想回答,但见那个侍应生使劲儿朝他使眼色,也知道此刻乖乖答话才是上策,便不情不愿报了姓名。
正好这时跟韩昭权一同来的狐朋狗友过来喊人玩牌,韩昭权再看他一眼,“我下次再找你。”留下这句,终于走了。
周君亦松了口气。到此他活还没开始干,精神上已经很疲惫。
韩少,A市有几个韩少他不知道,不过来得了这里又这么一副跋扈张狂的姿态,想来只有他知道的那一个了。果然不是每个上流社会人士都如姜叙那般有修养的。
周君亦调整好心态,很快找到了那个房号,好在那位客人就如张姐和他说的一样,不爱与人搭话,倒省了他应对客人聊天的功夫。
回家时又是十二点多,公寓里黑漆漆一片,姜叙还没回来。
这一片区域住的都是财力上有一定实力的人,私密性很强,外来人员出入皆要登记,还得致电业主确认才让进,因此格外安静。这很符合姜叙的要求,但对周君亦来说,难免觉得冷清。尤其姜叙不在的时候。
姜叙平时的作息还算规律,很少这么晚还没回来的。
可能有饭局,也可能公司有什么事儿。白日里听公司的人议论,好像有个项目出了什么问题,他当时正在赶个设计稿,没留神听。
周君亦望着黑漆漆的房子,有些失望,又莫名松了口气。像偷偷做了坏事的小孩,忐忑地回到家预备面对大人的质问,却发现大人没在家而暗自庆幸。
失望则是因为,他此刻真的很想抱一抱姜叙。
只有姜叙的拥抱,能安抚他这一整天的疲惫,给他无可替代的归属感。
周君亦走进公寓,感应灯自动亮起。他拖着奔波了一晚上,有些酸胀的双腿走上楼,换上拖鞋,坐到客厅沙发上,便掏出手机预备给姜叙打电话。想了想,对方可能在忙,他又改成了发信息。
“宝贝,去哪里了?怎么还没回来?”附带一个他手机里新添的可爱表情包。
放下手机后他就在沙发上闭眼稍息,等人回消息。
可好一会儿过去,对方也没回。周君亦叹口气,起身先去浴室洗澡。
一直到他关灯上床睡觉,姜叙也没有一个回音。周君亦对着没半点动静的手机猜测着各种可能,慢慢地就睡了过去。
许是因为心里还在等着某个人的回音,周君亦睡得有些不踏实,半夜就醒了。
床上仍然只有他自己,淡淡的月光从拉了一半的飘窗上洒进来,屋里幽幽暗暗的。他从被子里找出手机,想看看姜叙有没有回信息。
他回了。
周君亦看到那个小红点,嘴角已经往上弯起,马上点开,居然连着好几条语音。
“睡了吗?刚刚谈事情没听到消息通知。”
“今晚不回去了,要到C市出个差,已经在路上了。”
“可能要一个星期才能回,你照顾好自己,早餐要记得吃。”
“如果让我知道你没吃,回去打你!”
周君亦看看消息发来的时间,显示的是三个小时前,也就是在他刚刚睡过去之后发来的。他看宝贝一样将那几条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编辑文字发过去。
“刚刚睡着了,你现在到达没有?歇下了吗?”
姜叙这次回得挺快,“刚到酒店,准备洗澡。”
周君亦犹豫了一下,编辑道:“我能给你打个电话吗?”
没得拥抱,听一听声音也好。
他这条信息发出去后,手机铃声很快就响起来。他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如愿听到了姜叙低沉磁性的声音,“现在都几点了,你不睡觉,要跟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