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欲这个东西,真不是修养所能克制的。周君亦在姜叙眼神里读到了几分危险的意味,忽然就有点后悔提起这个事来。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笑着说:“姜先生这么霸道的吗?”
姜叙看着人,没有松手,也没有笑。
周君亦的手被握得有点疼,便逗他,“姜先生,你好严肃啊。”
姜叙忽然想到沈棠静那句话——你家那位有没有说过,你真的有些无趣?
“真的很严肃吗?”
周君亦见他问得还挺认真,憋着笑点了点头。
姜叙神情略微松动,放开手,“我可以改。”
周君亦听得不明所以,“改什么?”
“我知道自己,是有些无趣,我可以去尝试改变。”姜叙说:“你有不满也可以向我提的,不必总是迁就我。”
周君亦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几句话别人说来许是寻常,但在姜叙口中说出来……
周君亦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这个?”他要的不过是姜叙顺心喜乐,根本没想过要姜叙为他改变什么。而且,这样的姜叙已经够好了,还要改变什么呢?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应该有提要求的权利。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更好,所以我希望你……需要我的时候,能够直接对我说出来。我想和最真实的你在一起,好不好?”
姜叙说这些话时,仍带有点谈公事的味道,但已经很尽力地把意思表达清楚了。周君亦知道,这对他来说并不容易。因为他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来不需要去考虑这些。
周君亦觉得,一定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让姜叙觉得自己不够爱他,才会忽然说这些话。
他看着姜叙,不知道究竟还要怎样做,才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真的是很爱他。
“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不需要改变。”他捧起姜叙的脸这样说。
然而他这句话并没有让对方的眉眼舒展开来。姜叙依稀是叹了口气,轻声说:“去休息吧。”然后起身先去了卧室。
周君亦走进去的时候,姜叙已经躺在床的一侧,留给他一个后背。在他掀开被子躺进去以后,也没有翻过身来抱他。
他知道,这是姜叙心里不痛快的表现。
他在小夜灯昏暗的光线里盯着姜叙的后背,想了很久对方不开心的原因。
想到头脑昏沉即将睡过去的时候,那个人终于翻过身来把他圈进了怀里。
水月澜庭踞于东城中心,集商务场和休闲娱乐为一体,是A市最高端的会所之一,全年无休,灯火长明。
沈棠静一袭黑色丝绒长裙走过一楼大厅,裁剪精细的衣料包裹着曼妙的腰身,露着雪白的胳膊,水晶吊灯流转的光芒下优雅得像收敛了羽翼的黑天鹅。错身而过的人都要回头看上几眼。
前堂经理看见贵客马上笑盈盈地迎出来,“沈小姐好久没来了,今天打算做什么项目呀?”
沈棠静捋了下发尾,回以微笑,“今天不太方便,就做个面部SPA吧。”
“行,那我还是让小婷给您上手,她最懂您的喜好。”经理回头喊了一声,“小婷,快过来,带沈小姐上二楼。”
小婷快步过来,躬身引路,“沈小姐,请随我来。”
沈棠静跟着人走到旋梯处,抬脚正要上阶,眼角余光里瞥见张熟悉的脸,讶异一闪而过。她旋即收回脚步,对小婷说:“你先上去,我稍后过去。”
“好,那我先去准备,沈小姐您等会儿到A08号房间来。”
沈棠静点点头,转身往那个人走去。
人事管理张姐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强迫自己忽略对方那张可谓男女通吃的漂亮面孔,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之前做过这个吗?”
虽然对方形象无可挑剔,但如果是新人的话需要找人带,很麻烦。而且会所鱼龙混杂,什么样的客人都有,新人多数不懂规则,可能处理不了某些特殊状况,对方又长了这样一张容易招是非的脸。
周君亦肩背笔直,声音平稳:“做过的,有一年经验。基本的手法和待客规矩都熟。”
张姐便放心了,从抽屉里抽出几张表格递过去,“那就好,把这些资料填一下吧。”
“周君亦?”
一个悦耳的女声在身后喊了他的名字。周君亦刚刚接过资料,有些奇怪地回过头,就看见了站在他两米外的沈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