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周君亦应得挺自然,在他看来,自己那点私事实在不该拿来叨扰姜叙。
得到这个答案的姜叙,脸上露出了点失望的表情,一种不被信任的失望。他看着周君亦,想等他改口,但周君亦轻轻推了推他,故意忽视了他脸上的失望,说:“我去洗澡。”
姜叙坐在原地,看着人走向浴室。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水流声,他起身去洗了手,回来后拉开茶几上的抽屉,拿出打火机和烟,点了一支,缓缓吐着烟圈。
周君亦因为他和沈棠静见面,在他面前哭的那天,其实他隐瞒了一点事。
他和沈棠静确实没什么,不过那天沈棠静说了想要追求他的话,所以他才和对方袒露了自己的感情状况——他已经有喜欢的人,并且同居了一年。
沈棠静的讶异只有一瞬,随即试探着问他:“我能认识一下吗?”
姜叙打开手机相册,递给沈棠静。
周君亦很喜欢拍照,到哪玩儿都喜欢拍上几张,然后挑他觉得最好看的发给姜叙。姜叙手机里有很多他的照片,各种角度都有,也有许多他俩的合照。
沈棠静翻看了几张照片,便把手机放到桌上,并很快给出了定义,“单看这张脸的话,他其实更适合跟陈俊生那样的人在一起。”
陈俊生是沈棠静的一个追求者,国内有些名气的一个画家,才华横溢,帅气多金,关键是人也很幽默风趣。按沈棠静的话说,非常有情调。
但是,也有些风流。
那样的人不会与谁共度一生,甚至都不会与同一个人有太长久的关系,只适合风花雪月。
姜叙见过那个人,沈棠静曾邀他去看那个人的画展,他们还一同吃了顿饭。那顿饭他全程都在听陈俊生傥傥而谈,谈艺术,谈人生。
他不认同沈棠静轻易给周君亦下的定义。
他说:“你并不了解他。”
沈棠静不置可否,问:“你觉得他爱你吗?”
姜叙几乎没有迟疑,“他很爱我。”
“他想必对你百依百顺。”沈棠静顿了顿,在看到姜叙疑问的表情后又说:“凭他那张脸,想找一个条件很好又能对他百依百顺的人并不难。他为什么要选择你呢?”
姜叙有些听明白了,还是问:“你想说什么?”
“我问你几个问题吧。”沈棠静喝了口咖啡,思索一下道:“你给他说过情话吗?你有很多时间陪他吗?你会带他去做他喜欢做的事吗?再进一步说,你能为他出柜吗?”
姜叙看着桌上还亮着的屏幕里他和周君亦的合照,他们的合照里周君亦永远笑得烂漫。他想了想,说:“他从来不要求我做这些。”
实际他们的相处中,多数是周君亦在迁就他。他不会说情话,也没法像别人的男朋友一样每到周末都带周君亦出门玩,因为在他这个位置上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周末休息日。
至于周君亦喜欢做的事,姜叙认真一想,竟然想不起来他具体喜欢做什么事。但周君亦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一丝不满。周君亦永远在问他,你想要什么样的?这样好不好?那样好不好?仿佛他就是世界中心。
周君亦对他几乎没有要求。
至于出柜,这是周君亦唯一一件不肯迁就他的事。
沈棠静是不知道这些的。
“姜先生,你是非常出色的人。但你家那位有没有说过,你真的有些无趣?”沈棠静俏皮地眨眨眼,接着说:“他如果不是想从你这里得到某些利益,为什么不找一个能够给他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的。”
沈棠静无疑十分了解姜叙,她貌似分析得很有道理,但姜叙沉默了一会儿,却说:“既然这样,那你又图我什么?我同样不能给你情绪价值。”
沈棠静举一举手中的咖啡,笑容十分坦荡,“当然是图鼎迅与仙峰继续携手并进,合作共赢。”
姜叙淡笑一下,说:“我其实不多在意他想在我这里图什么利益,如果他想要,我也愿意给。可惜的是,他连花我的钱都不肯。”
这之后,他就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外的周君亦。
那天沈棠静走的时候说了最后一句话。
“原来看人,真的不能看照片。”
姜叙其实也没有将周君亦看得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