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叙又发来一只带着黑框眼镜的狗狗,表情很严肃,“下次不吃,我就送到你们办公室去。”
“别,我不会再犯了。”周君亦又奇怪又好笑,姜叙手机里什么时候有这些表情包的?
严煜阳看着他发信息时脸上的笑意,却有点替他担心。
“你的地下恋人不会是姜总吧?”
说赵主管那是闹着玩的,但严煜阳想来想去,他们的顶头上司除了部门的赵主管,往上那几个和赵主管的年岁也大差不差,再往上,就只有姜叙了。
“严煜阳,小声点儿。”周君亦没否认,拿起杯子往饮水机接水。
没否认就是承认,严煜阳看着他,脸色十分复杂,“周君亦,你是真不怕死啊!姜家那样的门第,你觉得你能进得去?你现在是觉得甜言蜜语好听,可这事儿一旦暴露,你这工作还要不要了?到时候里外不是人,我看你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周君亦说。
他真的没有办法就这么放手。
“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俩在一起一年了。”
“原来你大学藏了一年的人就是他。可够能藏的。”严煜阳拍拍他的肩膀,几分好自为之的意思,“回头想找人哭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两天后,周君慧带着孩子来到A市。刚好逢着周末,周君亦提前安排好了房子,才去高铁站接人。
周君慧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拖着行李从高铁站走出来,神情有些疲惫。
坐上车以后,里思就一直挨在周君亦身边,玩着他送的遥控汽车。
周君慧只在刚出高铁时说了几句话,后面一直很沉默。
出租车一路通畅无阻,二十分钟就到了。为了方便里思后续的住院治疗,周君亦租的房子就在市中心医院附近,不大,刚刚足够周君慧母子居住。
“前面几次化疗,家里的积蓄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后面的治疗,可能还需要你帮忙。”周君慧说这话时未敢看周君亦,只能看着正在玩遥控汽车的里思,“我知道你刚刚有份正经工作,可能也没有多少积蓄,但是我真的走投无路,我不能放弃他。君亦,我只剩你能靠……你在大都市待了这么久,多少比我有办法,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她说到这里,终于是带着歉意和一点小心翼翼的期望看向了自己唯一的指望。
周君亦也看着她,周君慧这几年变了许多,曾经明亮的双眼被生活磨得暗淡无光。他看着这样的周君慧,说不出拒绝的话,“不要太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周君亦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公寓,一个人在附近休闲广场走走停停,晃荡了很久。已经是晚九点,城市灯火正辉煌,落地窗内都是各色氛围灯打造出来的各具格调的小世界。
周君亦停在一家咖啡馆外边,想起姜叙来。今天周末,但是他们各自都有事,没在一起。
不知道姜叙现在在做什么?早上他说要见个合伙人,不知道谈得顺不顺利?这个点了,他回公寓了没有?
想着想着,又有点失落——这个点了,他为什么都没有给我发个信息,或是打个电话?
周君亦按下失落,掏出手机编辑了条短信,“回去了吗?需不需要给你带个宵夜?”他刚要点下发送键,就有个路人撞了他一下,手机也跟着掉到地上。
“不好意思啊……”路人可能赶时间,匆匆道个歉就走了。
周君亦也不纠缠,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起身时不经意一瞥旁边,他就愣住了。
咖啡馆内光线柔和,姜叙坐在那里,还是沉稳优雅的样子。暖色调的灯光打在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沉稳,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他看起来就像油画里走出来的绅士。
玻璃餐台摆着艺术干花,很衬坐在他对面的女士,漂亮得落落大方。
那种门当户对的和谐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周君亦的心底。
他站在街角的阴影里,隔着一条并不宽阔的街道和那层透明的玻璃,感觉自己像个窥探者。他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只觉得他们坐在那里好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