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弓身走进那条砖砌圆拱通道后,那面砖墙外侧的砖面在无接触的条件下以与基底层介质的表面张力一致的速度被重新密封。他没有回头去看那面砖墙的闭合状态,蹲在通道入口内侧,让眼睛适应了通道内部比地表低得多的照度。通道的走向与他通过那枚薄片的归位校准记录在映射比对完成后生成的轴线对准数据完全一致——西北方向,以均匀的坡度缓慢向下延伸。砖墙的砌筑工艺高度规整,灰缝饱满,没有明显的沉降或变形,保持了良好的结构状态。通道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放置油灯用的壁龛,很深,内壁被烟熏过,留下了长期使用的痕迹。他沿着通道向前走,通过轴心端面与基底层介质之间的连接感知着通道周围的结构厚度和介质分布密度——通道上方覆盖着基底层介质的边缘,两侧是密实的原生土层,没有其他结构物穿插。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通道的坡度开始变缓,前方出现了一道低矮的门洞,门洞上方的砖券变形不大,保留了原始的拱形。他蹲下身,用指腹摸了摸门洞内侧的砖面,然后侧身钻过那道门洞。
门洞后的空间在他钻过门洞后站起来时才完整地展现在他的视野中——这是一个与他进入的检查井小室完全不同的砖砌空间,形状近正方形,每边长度三到四米,高度容他直立。四壁用青砖砌筑,砖面平整,勾缝工艺精细。空间的顶部在增强的基底层介质边缘的过滤下残留的可见光极少,但他握着的那枚薄片在归位校准记录的末端以银灰色荧光在砖面基底上的放射状态为他提供了稳定的辅助照明。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块与基底层介质同质的深灰色石板,嵌在地面砖层中,边缘以精细的勾缝与周围的青砖平齐。石板表面没有任何标记、文字或凹痕,但他在那枚薄片的归位校准记录通过轴心端面与基底层介质之间的连接以映射形态到达时,就已经感知到了石板下方有一个以基底层介质完全封闭的腔体。在砖砌空间的东南和西北两个对角处,各立着一根方形砖柱,从地面延伸到天花的过渡处各镶嵌着一枚与城隍庙地基西北角垫石基座结构层外壁上完成附着的介质标记高度一致的符号——以在砖面上直接雕刻的阴文形态嵌入砖体表面的,与司命司铜印上那个符号的形状结构完全相同。
陈阳握着那枚银灰色薄片,在那间砖室的正中央蹲下来,将轴心端面与嵌入地面砖层中的深灰色石板表面接触,通过基底层介质与轴心端面之间的连接,确认了石板下方那腔体的封闭状态和内部空间的介质密度。他将那枚薄片以归位校准记录中的介质层锁止协议完成时进入稳定占位映射的姿态,在石板表面完成了那一轮完整的相位定向接触读取。在相位定向接触读取到末期时,石板下方那段以基底层介质完全封闭的腔体的边界出现了一条微细的介质层的开启缝隙,从中逸出的空气带着与砖室内部完全不同的气息。那股气流与砖室内部通风循环的空气之间存在可察觉的温度差异,携带着一段他能够通过轴心端面和基底层介质之间的连接直接感知的结构信息,那枚银灰色薄片在他手中以近场介质读数完成时嵌入的映射精度提供的对应关系在他的感知通路中定位了一段与他到达砖室之前通过那枚薄片完成的全部归位校准记录序列中的某一段以介质标记形式写入的、与归位校准记录的末端相位完全一致的空间坐标。
他握着那枚薄片,通过那枚在基底层内部处于自然锁闭状态的薄片和轴心端面之间在归位校准记录的末端与底界读数之间的映射完成后保持的连接,确认了从石板下方逸出的空气的温度和含氧量都在适居范围内。他蹲在石板边缘,没有用承接腔外沿弧面或轴心端面与石板表面接触,单独以指腹施压在石板边缘的砖层接触处施加了一个可变的分离力,那块石板沿着以分离力接触点的法线方向,在无异常摩擦力的状态下平稳地向上分离开来。石板下方是一段仅容一人通过的竖向通道,通道壁由与砖室相同的青砖砌筑,壁面在基底层介质对地表残余信号的滤波作用下呈现出的颜色几乎是完全的暗色调,但壁面的砖缝和砖面的纹理在他指腹的触感中以稳定的间距保持着可辨识的间距。
他没有急着下去。他蹲在石板边缘,将轴心端面在石板与底座之间的介质密封面的边缘接触了一段,确认了砖室顶部那根贯穿竖向通道的中心轴线和那枚东南角砖柱上镶嵌的司命司符号在介质标记中的对齐关系。在他确认了那段结构对应关系之后,沿着竖向通道的壁面,在无辅助照明条件下以指腹感知砖缝和砖面纹理的间距变化,向下移动。竖向通道不长,在底部出现了与顶部砖室中央的深灰色石板同质的竖井底部结构底板,他在竖井底部边缘蹲下,以手掌贴着底板的边缘,感知到下方的基底层介质在更深处有一段以低功耗连续运行待机的结构络脉——以那扇门底部的介质状态切换协议中与他手中的三联机构端面保持被写入记录的区域具有相同归属的信息体。
他在他到达竖井底部之后,通过轴心端面与基底层介质之间的连接,在底界的介质层中以在归位校准记录完成映射的相位精度标记了他与他手上的全部信物和承载件在完成井下定向放置步骤后的位置记录,然后将那枚银灰色薄片以归位校准记录的末端映射已经独立地完成转写,以不需要继续依赖薄片表面的归位校准记录来维持与其在基底层介质层中已经完成映射的归位校准记录之间连接的状态,将薄片收回防水袋内层。他蹲在底板上,将轴心端面以与底界介质表面接触的姿态,完成了在归位校准记录中处于待确认状态的介质层锁止协议的最后一段的最终确认写入。底界介质表面在他完成写入后以一段在基底层介质的标尺可读范围内的归位确认响应了他发出的信号,形成了他与那扇门之间的最后一次周期锁止确认。
他在竖井底部没有照明也没有基底层荧光的环境中,以手掌感知砖缝和砖面纹理的走向和变化,在底板上找到了那枚与东南角砖柱上镶嵌的司命司符号的介质标记在介质层内的位置完全对齐的接口位置,将那枚银灰色薄片从防水袋内层取出,进行了一次稳定的介质耦合接触校正,然后收回。他沿着竖向通道壁面攀回砖室,将那枚深灰色石板恢复到开始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