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的出租屋厨房只有四平米,转个身都费劲。她站在灶台前,撕开一包泡面,面饼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吹了吹,扔进锅里。刚倒上开水,手机响了。
“您的外卖已送达。”
白榆愣了一秒,打开门,楼道空空如也。手机屏幕上明明白白写着“已签收”。她对着空气说:“第十三次了,外卖小哥是跟我有仇吗?”
没人回答。她关上门,泡面已经软了。
白榆,二十六岁,八字全阴,霉运缠身二十六年。无亲无故,独自在大城市打工。相亲对象见了她当场翻白眼,面试必遇公司倒闭,连点个外卖都能送到隔壁小区。她早就不生气了,生气是留给有希望的人的。
她重新点了一份外卖,下楼去取。
小区门口,外卖员理直气壮地举着手机:“你地址写的是隔壁枫林小区!你看看,枫林小区三号楼!”白榆掏出自己的手机核对,一字不差——枫林小区三号楼。可她住的是翠屏苑。外卖员耸肩走人,背影写着“关我屁事”。
白榆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她这辈子说过最准确的话:“我的人生,就是一个大型系统bug。”
她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硬物反弹,硌得她脚趾生疼。
低头一看,是一个泛黄的铜镜,巴掌大小,背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她弯腰捡起来,铜镜表面冰凉,但下一秒突然发烫。白榆差点松手,镜面上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文字,像是从铜镜内部渗出来的:
“盲嫁挡灾,冥婚改命。你有三十天时间,找出六个被篡改过命格的人——用你的阴阳眼辨认被冥婚改命的‘活死人’。每解救一个,你的霉运就消除一分。若失败,你将成为第七个。”
白榆愣在原地。镜面下方显示了一行倒计时:29天23小时59分。
她使劲眨了眨眼,文字还在。她把铜镜翻过来倒过去,没看到任何投影仪或者电池仓。嘟囔了一句:“哪个整蛊节目。”铜镜没有回答,只是倒计时跳成了29天23小时58分。
她把铜镜塞进口袋,上了地铁。
晚高峰的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白榆抓着吊环,铜镜硌着她的腰。她抓着铜镜翻来覆去地看,想找出破绽。车厢摇摇晃晃,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女人,三十出头,妆容精致,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看起来和任何一个下班回家的普通人没有区别。
但白榆看到了别的东西。
女人的背后贴着一张发黄的纸,像古代的契书,上面写着四个字:“替身命格·已改”。纸是半透明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用血写成的。白榆眨眨眼,契书还在。她环顾四周,车厢里其他人都在看手机,没有人注意到那张纸。
白榆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想起铜镜上的文字——“用你的阴阳眼辨认被冥婚改命的‘活死人’。”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倒霉,没想到真的有阴阳眼。二十六年了,她第一次看到活人身上的异常。
对面的女人突然抬头,冲白榆微笑。
白榆看到女人的瞳孔不是正常收缩,而是像纸张对折一样横向闭合,再打开。只有一秒,但白榆看得清清楚楚。她猛地后退,撞到身后的乘客,对方骂了一句“有病吧”。白榆没顾上道歉,车门正好开了,她冲下车。
地铁站台上,白榆大口喘气。回头看去,女人还坐在座位上,微笑不变,瞳孔已经恢复正常。铜镜在口袋里震动,白榆掏出来,镜面上显示:“目标1已锁定。解救方式:撕毁冥婚契书。剩余时间:29天22小时。”
白榆盯着这行字,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进门后,她把包扔在地上,瘫在床上,对着铜镜说:“我不干,你把系统收回去。”
铜镜沉默了三秒,镜面切换显示:“倒计时不暂停。放弃任务视为失败,自动成为第七个。”
白榆咬牙:“你威胁我?”
铜镜没有回答,只是倒计时又跳了一格。
白榆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活死人,冥婚改命,三十天,六个目标。她连自己下周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哪有心思管什么活死人?但铜镜说得很清楚——放弃任务,她就是第七个。
她闭上眼睛,试图入睡。手机突然震动了。
白榆点开屏幕,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栏赫然写着“白榆(她自己)”。她从来没有给自己发过短信。内容是:“别救了,下一个是我。”
白榆猛地坐直,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朝上,短信的内容还亮着。铜镜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滑了出来,镜面上的倒计时跳动了一格:29天21小时47分。
出租屋里安静得像坟墓。白榆盯着地上的手机和铜镜,第一次觉得这间住了两年的出租屋,陌生得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