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昂狩素来孤僻寡合、不喜人情往来,一生唯重实力与本心,从不轻易认可旁人,更不会主动让利馈赠。今日此举,是他用行动对安好的战力、心性、担当,给出的最高认可。
三位堡内老牌黄级武诡者,手握堡内顶尖战力,五两纹银已是常人数年生计,却毫不犹豫、尽数让出,没有半分迟疑、半分不舍。在场所有小辈尽数面露错愕,随即看向安好的目光里,褪去了往日的同辈平淡,多了沉甸甸、真切切的敬佩与艳羡。众人心中通透,在物资匮乏、诡祸横行的乱世,纹银堪比性命,三人慷慨让利,足以见得安好今日的表现,彻底折服了所有前辈。
安好见状,心头骤然一紧,瞬间面露局促不安,连忙上前半步,身姿端正、态度恳切,双手连连摆手,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真诚的惶恐与坚决,语气急切却条理清晰,郑重推辞:“铁叔,万万不可,我绝不能收!”
他脊背挺直、心底坦荡,字字恳切、句句赤诚,眼底无半分贪念、无半分侥幸:“依照堡内规矩,我此战立下战功,领取属于我的五两纹银赏赐,已然心满意足、受之有荣。韩乐哥、大川哥、昂狩哥三位前辈,常年镇守堡寨、进山开路、保驾护航,本次猎诡更是统筹全局、稳住后方、规避凶险,劳苦功高,这份赏赐是他们浴血应得的,是岁月厮杀换来的底气,我绝不能无端侵占、凭空受惠。”
他微微躬身,姿态谦逊诚恳,眉眼澄澈通透:“我初入柳家堡,无亲无故、根基浅薄,能得各位前辈包容、同辈接纳,能有立足之地、厮杀之机,已是天大的机缘。今日能上阵杀敌、护佑同族,是我分内之事、本心所向,断不敢多拿半分分外赏赐。”
铁叔见状,当即抬手沉声打断他的推辞,语气坚定不容置喙,神色郑重肃穆,目光直视安好双眼,看透少年赤诚无私的本心:“让你拿着,你便安心拿着。咱们柳家堡赏罚分明、唯功是论,从来只看功劳大小、不问资历深浅、不分新旧先后。你于绝境之中力挽狂澜,保全全队性命、守住猎获物资、斩杀高阶诡怪,这份天大功劳,担得起所有人的馈赠。这不仅仅是钱财赏赐,更是全堡上下对你心性、战力、担当的认可与期许,无需过度谦逊、刻意推辞。”
话音落下,铁叔话锋一转,眼底肃穆稍稍褪去,多了几分考量与期许,语气放缓几分,缓缓说道:“不过你若实在过意不去,我便给你一个自主选择的机会。这枚价值三十两的土行珠,你可以选择抵掉你那五两纹银的功劳赏,剩余所有银两,我们再按原规矩重新公平分配。这宝珠稀缺难得、实用性极强、关乎全堡安危,比现银更有长远价值,你细细掂量、自行抉择,无需勉强。”
安好闻言,心头骤然一动,澄澈的眼眸瞬间亮起一抹通透微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堡内负责修缮城防的尤春云大婶连日焦虑的模样。近些时日,柳家堡历经数次小规模诡潮冲击,百年老墙砖石松动、缝隙纵横、防御锐减,整体安防岌岌可危。最致命的隐患便是地底钻地类诡怪,可潜行地底、破壁入城、偷袭屠戮,防不胜防。尤春云四方奔走、多方寻觅土系加固诡材,始终一无所获,整日愁眉不展、忧心忡忡,夜夜守着残破城墙难以入眠。
而这枚土行珠,恰好能精准补齐柳家堡所有安防短板,既能固化城墙、抵御诡冲,又能感知地底、预警偷袭,是全堡老小的保命至宝。
安好心底瞬间有了决断。他无比清楚,在这片诡怪横行、朝不保夕的大陆,个人的银两富足、修为精进皆是小事,同族安稳、堡寨存续、万家平安,才是立足乱世的根本。零散纹银,往后他可无数次进山猎诡、凭实力赚取;可这等有价无市、关乎全堡安危的稀缺诡材,一旦错过,便是终生难寻,无数族人或将因此身陷险境、殒命诡口。
安好抬眼,目光澄澈坚定、坦荡无私,没有半分犹豫、半分迟疑,字字铿锵、落地有声:“铁叔,我选择这颗土行珠。我应得的五两功劳赏尽数抵消,剩余所有银两,全部按照规矩分给各位前辈与同族子弟。能以一己微末之功,为柳家堡、为全族众人换来一份长久安稳,是我的荣幸,远比私藏钱财、独享利好更有意义、更有价值。”
“你可想清楚了?”铁叔眉峰微微挑起,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随即涌上浓郁至极的赞许与欣慰,再次郑重确认,语气认真,“这颗土行珠市价三十两,远超你五两的应得赏赐,是天大的便宜。放弃安稳现银、选择为公至宝,你当真半点不后悔?”
“我想清楚了,此生绝不后悔。”安好重重颔首,眼神笃定沉稳、坦荡赤诚,无半分动摇,语气平和却力量万千,“尤大婶修缮城防正急需此物,全堡老少日日活在地底诡袭的阴影之下,夜夜难安。有它镇守堡墙,众人便可多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多一份活下去的底气。银两身外之物,我正值年少、体魄强健、战力尚可,往后进山猎诡,自有能力赚取,不必急于一时。”
铁叔定定伫立原地,深深注视着眼前这名少年。灯火摇曳下,安好肩头伤带斑驳渗血、衣衫破碎污脏、满身风尘血污,身形尚且单薄,眼底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格局、无私大义与沉稳担当。乱世之中,人人为己、趋利避害是人性本能,少年人更是多贪功利、好争奖赏,可安好却能摒弃私欲、心怀全局、舍己为公,这份心性,远比战力天赋更为难得、更为珍贵。
良久,铁叔爽朗大笑,眼底的赏识与欣慰再也藏不住,抬手重重拍了拍安好的肩膀,力道真诚温热,语气满是由衷的赞许:“好小子!有格局、有担当、懂大义、知进退!临危不乱、智勇双全,还心怀同族、无私为公,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假以时日,你必成我柳家堡顶梁支柱!”
说罢,他将温润厚重的土行珠郑重递入安好掌心,让少年亲手执掌这份堡寨至宝,随即转头面向众人,重新规整分配方案,朗声宣告:“剩余二十五两纹银,韩乐、陆大川、柳昂狩三人,各分三两。剩余小辈,依旧每人一两。最后余下四两纹银,尽数赏给承姝!”
话音落下,一旁的柳承姝瞬间满脸错愕,清亮的眼眸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满脸猝不及防的羞涩与局促,一时间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铁叔看着少女懵懂单纯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温和暖意,温声细语耐心解释:“今日大战,你虽是全场年纪最小的子弟,却毫无少女怯懦、不惧高阶诡怪凶险,敢于上前游走牵制、虚晃扰敌,死死拖住狰狸大半注意力,为正面战场突破、合围杀敌提供了关键助力。有勇有谋、敢拼敢战、临危不退,这份心性与功劳,完全配得上这份额外赏赐。”
柳承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绯红至耳根,如同染透了晚霞胭脂,滚烫的温度让她愈发羞涩拘谨。她连忙小步上前,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铁叔递来的银两,纤细的指尖微微收紧,攥着沉甸甸的银锭,掌心传来踏实厚重的触感。她深深低下头,乌黑长发垂落肩头,遮住泛红的脸颊与局促的眉眼,声音细若蚊蚋、软糯轻柔,满是真切的感恩与愧疚:“谢谢铁叔……也谢谢安好哥哥。今日绝境若是没有安好哥哥坐镇指挥、稳住阵型、拼死护佑,我早就心神溃败、乱了方寸,别说立功,能否活下来都是未知。这份赏赐,我受之有愧。”
说完,她悄悄掀起眼帘,长长的睫毛颤颤巍巍,快速偷偷瞥了身侧的安好一眼。少女澄澈的眼底,盛满了纯粹炙热的感激、仰慕与懵懂的好感,眸光清亮如星,转瞬又飞快低头,不敢与人对视,指尖反复轻轻摩挲着银锭纹路,羞涩得手足无措、心底滚烫。
所有物资尽数公平分配完毕,院落里肃穆紧绷的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鲜活热闹、质朴温暖的烟火气息。一众少年子弟掌心攥着实打实的血汗赏赐,连日血战的疲惫、伤痛、惊惧尽数一扫而空,个个眉眼舒展、嘴角带笑、满心雀跃。十一名小辈自发围拢成小圈,压低声音叽叽喳喳闲谈讨论,眼底满是对未来修行、对家人安稳、对往后生活的热切期许。
“这次的银子,我第一件事就是去镇上换一把精炼诡铁刀!终于能换掉手里这把锈迹斑斑、劈砍易卷的旧刀了,往后进山猎诡、近身搏杀,也能多几分底气、少几分凶险!”一名少年攥着银两,眼底满是憧憬。
“我要买些精米白面带回家,让爹娘弟妹好好吃几顿饱饭!这段时日诡祸频发、收成锐减,家里一直拮据度日,总算能让家人改善一番、安稳几日了。”另一名少年眉眼温润,满心牵挂家人。
“听说镇上的白面馒头软糯香甜,我一定要去尝尝,再给家里年幼的弟弟妹妹带几个回去,让他们也见见甜头。”最年幼的子弟眉眼弯弯,满是纯粹的期许。
少年们清脆鲜活、质朴纯粹的话语此起彼伏,温柔冲淡了院落里残留的血战肃杀,填满了乱世之中最珍贵、最治愈的人间烟火。在这片步步杀机、人命如草芥的诡怪大陆,少年人所求从不是惊天伟业、富贵荣华,不过是家人温饱、自身安稳、同族平安,这份简单纯粹的心愿,愈发显得珍贵动人。
铁叔抬手轻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眼底带着战后的疲惫,语气却依旧严肃郑重,沉声叮嘱道:“好了,喧闹到此为止。所有人即刻返程休整,不得在外游荡逗留。身负伤势的子弟,按时涂抹诡伤灵药、静心静养、规避劳累,务必将伤口调理妥当,切莫落下诡毒隐患、留下修行病根,影响往后诡气修炼、体魄精进;无伤者也早早歇息、沉淀心境、养足精神。不出数日,年度诡祭便会准时降临,届时天地诡气肆意暴涨、万诡躁动狂暴、凶性倍增,整片荒林诡潮泛滥、杀机四起,咱们需全员戒备、全力备战,一刻不得松懈!”
“谨遵铁叔吩咐!”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铿锵有力,尽显柳家子弟的规整风骨。